银铃在夏栀指尖晃出细碎的响,第六十二片叶子的脉络被阳光照得透亮,像谁用银线在叶肉上绣了张网。江逾白把铃铛解下来系在帆布包的背带上,走路时便有轻响跟着,惊得向日葵田里的蝴蝶忽高忽低地飞。
“你听,铃铛在数步子呢。”夏栀数着响了七声时,他们正好走到画室后的篱笆边,篱笆上爬着的牵牛花里,藏着片卷成筒的银杏叶——是第六十三片,叶尖沾着点紫色的花瓣碎。
江逾白把叶子展开,发现叶柄处用红墨水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不远处的老井。井台边的青苔里,嵌着片半湿的银杏叶,是第六十四片,叶面上印着圈淡淡的水纹,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
“井水里能看见星星的倒影吧?”夏栀蹲在井边,看水面晃着自己的影子,旁边还浮着片向日葵花瓣,“说不定以前有人在这里用叶子接井水。”
江逾白忽然想起画谱里的夹页,有张泛黄的纸条写着“晨露不及井华水”,字迹和画谱上的娟秀小字很像。他用玻璃罐接了半罐井水,把第六十四片叶子放进去,叶脉在水里舒展开,像小鱼的鳍轻轻扇动。
帆布包里的速写本翻到第十四页,夏栀画了口老井,水面漂着银杏叶和向日葵瓣,井绳上系着银铃,铃舌上沾着点青苔。江逾白在页脚补了只蝴蝶,翅膀上印着第六十三片叶子的脉络,正往篱笆那边飞。
铃铛又响了八声时,他们在画室的窗台上发现了第六十五片叶子。叶面上用金粉画了道弧线,像夕阳落在花田的样子,叶柄缠着根和向日葵花瓣同色的丝线,线尾拴着颗晒干的花籽。
“是那个小姑娘放的吧?”夏栀想起羊角辫女孩总往画室窗台上放野花,“她肯定在偷偷看我们画叶子。”
江逾白把花籽埋进画室门口的土里,又浇了点井水。“等它长出新的向日葵,”他拍了拍手上的泥,“说不定会结出带着银杏叶纹路的花盘。”
银铃忽然在背带上急促地响起来,夏栀回头看见那个小姑娘站在篱笆外,手里举着片银杏叶,怯生生地往这边看。叶子是第六十六片,叶柄系着根红绳,和第六十片的红绳能严丝合缝地接起来。
“我奶奶说,红绳接起来就能把故事连下去。”小姑娘的声音像银铃在响,“这是我在老槐树洞里找到的,里面还夹着张画,画着两个捡叶子的人。”
那张画被夏栀小心地展开,纸上的两个小人正蹲在向日葵田里,手里举着银杏叶,旁边写着“第六十七片在画里人的口袋里”。夏栀摸了摸自己的帆布包,果然在侧袋里摸到片叶子,叶柄缠着三色线——金、白、红,正好是他们用过的所有线色。
银铃在风里轻轻晃,把三个影子摇得歪歪扭扭。第六十七片叶子的叶脉间,不知何时落了点面包屑,像谁悄悄藏了口清晨的甜。1
这也太有画面感了好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