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石林深处寻得一处干爽的洞穴。风语用火折子引燃枯枝堆,跳跃的火苗将两人影子投射在洞壁上,摇曳不定。她正用布条熟练包扎臂上伤口,动作利落得令人心揪。
“花神族曾是这片大陆的守护者。”她忽然开口,嗓音被火光烘得微哑,“传说你们能与万物生灵沟通,让枯木逢春,荒漠绽花。但三百年前的上古之战中,花神为封印堕入黑暗的魇魔耗尽神力,整个族群几近覆灭。”
我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木,火星噼啪迸溅:“这与我何干?”
“你是花神最后的血脉。”风语的目光落在我胸前,那里贴身藏着半透明玉佩——这是我苏醒时唯一的随身之物,“这块‘灵息玉’,唯有花神后裔能使其保持温润。你看。”
她指尖轻触玉佩,莹白玉面泛起淡淡绿光。收回手后,光芒又渐渐隐去。我怔在原地,佩戴此物许久,从未见过这般异象。
“曼多拉觊觎的正是你的血脉之力。”风语语气转沉,“她曾是魇魔的追随者,被花神封印前立下诅咒,称三百年后要让花神族血债血偿。如今她冲破封印,首要目标便是你。”
想起曼多拉摧毁的村庄、废墟中孩童的哭嚎,我的心脏骤然抽痛:“这些灾难……都是因我而起?”
“并非如此。”风语语气笃定,“曼多拉野心不止于此。她妄图夺取你的花神之力,再吞噬各族灵力,成为大陆霸主。即便没有你,她也会寻衅挑起战乱。”
火堆渐弱,洞外夜风掠过石林,发出如泣如诉的呼啸。我忽然想起她方才的话,忍不住追问:“你如何知晓这些?”
风语从怀中取出磨损的羊皮卷,小心翼翼展开。卷上绘着奇异符号与简略地图,她指着其中一幅道:“这是风之谷的古籍残卷,记载着上古之战。我的先祖曾是花神盟友,受其托付世代守护花神后裔的秘密。”
指尖划过卷上某个符号:“记载称,花神封印魇魔后,将初生女儿藏于冰晶湖,以最后的神力设下结界令其沉睡,直至三百年后诅咒失效。而你,正是在冰晶湖附近被发现的,身上仅有这块玉佩。”
我忽然记起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无垠湖水包裹着我,寒冷刺骨却又充满生机。温柔的声音在耳畔萦绕:“待诅咒消散,母亲便来接你。”
原来那不是梦。
“可我无能为力。”我低头凝视双手,“力量时有时无,连几个树灵都应付不来,更遑论对抗曼多拉。”
风语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虽凉却传递着安心的力量:“你的力量尚未觉醒。古籍记载,花神之力需特定契机方能完全苏醒,而这个契机或许在灵枢阁。”
“灵枢阁?”
“那是神秘之地,隐匿于时空裂隙中,由八位圣阶仙子共同镇守。”风语的眼眸在火光中闪烁,“阁中有面‘万象镜’,能映照一切真相,或许也能唤醒你的记忆与力量。”
忽闻洞外传来羽翼扇动声。风语立即熄灭篝火,将我拉至洞壁阴影处。一只红眼黑鸦落在洞口岩石上,警惕扫视洞内。
“是曼多拉的‘暗影鸦’。”她压低嗓音,“能感知强大灵力波动,方才的战斗动静太大了。”
乌鸦在洞口盘旋数圈,似未察觉异常正欲飞走,我胸前玉佩突然发烫。乌鸦猛然转头,赤红双目死死锁定我的方位,发出刺耳嘶鸣。
风语猛地推开我:“快走!往西有传送阵,可抵达风之谷!”
“那你呢?”我望着她重新握紧短刃的手,心跳如擂鼓。
“我引开它们。”黑暗中她的笑容格外分明,“别忘了,我是风的使者,想追上我可没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她已冲出洞口。暗影鸦发出嘶鸣紧追不舍。我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石林深处,雪色长发在月光下划出最后的弧线,宛如流星坠入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