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服店的玻璃门推开时,风铃轻响。
沈凝望着陈列架上琳琅满目的华服,水晶吊灯的光落在绸缎与蕾丝上,晃得她眼睫微颤。
江时宴走在身侧,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一件银灰色西装外套,声音低沉。
“慢慢挑,不急。”
沈凝的目光却猛地定在角落——一袭酒红色鱼尾礼服静静挂在那里,肩颈处缀着细碎的红宝石,裙摆层叠如浪,正是前世江时宴为慈善晚宴准备的那套。
记忆突然翻涌。
前世此时,江时宴也是这样带她来挑礼服,她却盯着陆辰发来的信息,眼里只有男配许诺的“给沈家和你母亲翻案的机会”。她当着江时宴的面,抓起剪刀将这套礼服的裙摆绞得稀烂,冷笑着说“江时宴,你的东西,我嫌脏”,然后转身坐上陆辰的车,赴了那场让她万劫不复的晚宴。
“就这件。”沈凝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触到礼服的面料,冰凉柔滑,完好无损。
试衣间的门推开时,江时宴正在看袖扣的款式。闻声抬眼,目光撞进沈凝眼底的瞬间,他握着袖扣的手指顿住了。
酒红色衬得她肤色胜雪,肩线利落,腰肢被鱼尾裙摆收紧,行走间红宝石随动作轻晃,像揉碎的星光落满肩头。
她以往穿礼服总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此刻却因眼底藏着的复杂情绪,添了层易碎的柔,像淬了火的玉,锋芒里裹着温。
江时宴喉结微滚,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赞叹,快得像错觉:“好看。”
他移开目光,指尖在西装纽扣上摩挲,耳廓却悄悄泛了红——原来不是礼服好看,是穿礼服的人,终于肯让他看清她真正的模样。
慈善晚宴在京江酒店的顶层宴会厅举行。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间,香槟塔在角落泛着气泡,像座晶莹的小山。
沈凝挽着江时宴的手臂刚走进会场,就撞见了陆辰。
他身边的女伴穿着一身刺眼的白裙,正是沈妍妍——前世这个时候,沈妍妍还在假装柔弱地喊她“姐姐”,如今却已经迫不及待地以陆辰女伴的身份亮相。
真是可笑。
沈妍妍也看见了她,眼里闪过嫉恨。随即扬起假笑走上前:“姐姐,你这身礼服真漂亮,就是……”
她故意抬手拨弄沈凝肩上的红宝石,“这宝石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去年时宴哥给我妈挑的生日礼物呢。”
沈凝还没开口,沈妍妍突然脚下一崴,身体猛地撞向旁边的香槟塔!
“哗啦——” 水晶杯层层碎裂,金黄色的香槟混着碎玻璃流淌满地,溅湿了沈凝的裙摆。
沈妍妍尖叫着后退,扑进陆辰怀里,带着哭腔喊:“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我只是想跟你说句话啊!”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陆辰皱眉看向沈凝,语气带着指责:“凝凝,妍妍年纪小,你何必跟她计较?”
沈凝看着满地狼藉,心头冷笑。
前世,沈妍妍也是用这招让她在宴会上出丑,那时她急着辩解,反而显得狼狈,江时宴替她解围,还被说成“仗势欺人”。
她刚要开口,宴会厅中央突然响起司仪的声音:“请各位安静,接下来有请顾老先生上台!”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一位头发花白、气度雍容的老人走上台,他是商界泰斗顾明远,手里握着城东那块黄金地皮的开发决策权,连江家都要敬他三分。
顾老拿起话筒,声音洪亮:“今晚借这个场合,宣布一件事。城东那块占地百亩的地块,将启动综合开发项目,涵盖商业、公益医疗与教育。我们邀请在场的企业家参与竞标,最终中标者需将项目利润的三成捐赠给慈善基金,用于贫困地区的医疗建设。”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陆辰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暂时松开了护着沈妍妍的手。
沈凝趁机俯身,从碎玻璃旁捡起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钉——那是沈妍妍刚才“崴脚”时,从耳上掉下来的,此刻正沾着香槟酒液,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捏着耳钉,看向脸色发白的沈妍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沈妍妍,你耳后的珍珠耳钉掉了。哦对了,你刚才说我推你,可我的手一直挽着时宴,大家都看见了,不是吗?”
江时宴适时抬手,将沈凝护在身后,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顾老台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点小意外,不影响顾老宣布正事。至于谁撞翻了酒塔,调监控便知。”
沈妍妍看着那枚耳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凝望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顾老,又瞥了眼神色变幻的陆辰,指尖攥紧了江时宴的手臂。
前世,陆辰找到她帮忙偷取江氏的招标文件,结果当然是陆氏拿下了竞标,而江时宴因为方案泄露被家族长辈戳了不知道多久的脊梁骨。
城东项目,不仅是商界的战场,更是她翻查母亲旧案的关键。
前世母亲就是因为反对陆家和这块地的灰色交易,才“意外”身亡,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而这场晚宴,不过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