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晨雾浓稠如牛乳,缠绕在三人脚边。楚汐颜走在最前面,指尖萦绕的莹绿蝶粉在雾气中划出细碎的光痕,像一盏微弱的灯。江晓竹的左肩又开始隐隐作痛,那片鳞化的皮肤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诡异的蓝光。
"这雾不对劲。"萧天成突然停下,重刀横在身前。他的虎族嗅觉捕捉到了一丝血腥气,混在潮湿的草木香中几不可闻。
楚汐颜蹲下身,蝶群在她指尖汇聚成光球。借着微光,他们看清了地上半掩的白骨——骨头上布满细密的齿痕,像是被无数小虫啃噬过。"不超过三天。"萧天成用刀尖拨弄着骨头,眉头紧锁。
雾气深处忽然飘来歌声,调子诡谲难辨。楚汐颜浑身一震,蝶群瞬间炸开:"这是...蝶族的安魂曲?怎么会..."
歌声戛然而止。浓雾中浮现出十几个模糊的身影,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妖族女子坐在由蛛丝编织的悬浮王座上,苍白的手指间缠绕着雾气。她的眼睛没有瞳仁,只有两团浑浊的灰影。
"灵女大人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行,"我们等了三百年..."
江晓竹的剑"铮"地出鞘三寸:"什么意思?"
女子咯咯笑起来,雾气随着她的笑声扭曲变形:"蝶谷的灵女,生来就是为了献祭的。"她枯瘦的手指指向楚汐颜,"留下她,我就告诉你们蛊神庙的秘密。"
萧天成的重刀已经出鞘,刀锋上的虎纹泛起红光。但楚汐颜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她上前一步,胸前的蝶形玉佩发出微光:"你们不是想献祭我。"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妖族女子脸色骤变,"是想让我帮你们解除诅咒。"
树屋内的谈判持续到深夜。油灯下,女首领的脸显得更加苍白:"灵脉污染扩散后,我们妖族最先遭殃。"她掀开衣袖,露出手臂上蠕动的黑色纹路,"族人一个接一个变成怪物..."
楚汐颜正要开口,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瞳孔扩散,嘴角溢出黑色的血丝,整个人向前栽去。
"汐颜!"江晓竹一把接住她,触手的皮肤烫得吓人。萧天成的重刀已经架在了女首领脖子上,刀刃压出一道血痕:"解药!"
"没有解药..."女首领艰难地喘息,"但雾隐之泉可以暂时压制...代价是..."
"带路。"江晓竹打断她,将楚汐颜背起。萧天成注意到她背人的动作有些吃力——左肩的鳞化显然影响了她的行动。
雾隐之泉是一汪漆黑的潭水,水面上漂浮着幽蓝的荧光。当楚汐颜被浸入水中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无数发光的纹路从她皮肤下浮现,在漆黑的泉水中组成一幅残缺的地图。
"这是..."萧天成瞪大眼睛。
"蛊神庙的内部构造。"女首领跪在潭边,灰白的眼睛流下血泪,"只有灵女的记忆能净化污染..."
黎明时分,楚汐颜终于苏醒。她的左眼变成了诡异的银白色,瞳孔中似有雾气流转。她颤抖着摸上自己的眼睛:"破幻之瞳..."
江晓竹递来一杯热茶,茶水是用随身带的茉莉花泡的:"看见什么了?"
"蛊神庙里等待我们的不是碎片..."楚汐颜的银瞳收缩,"而是一个陷阱。监天司已经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
萧天成冷笑一声,展开灵脉图:"那就让他们等着。"他指向一条隐蔽的小路,"我们从后山的蛇径进去。"
临别时,女首领突然抓住楚汐颜的手腕:"小心戴青铜面具的人..."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晨雾渐渐散去。三人离开时,楚汐颜回头望了一眼。妖族女子仍站在树屋前,雾气缠绕着她单薄的身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