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去公园的那天，左奇函特意起了大早。他提前查好路线，选了人最少的北门入口，还带了姜俞白喜欢的薄荷糖和遮阳帽，甚至在背包里塞了一条薄毯——怕她累了，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坐着休息

姜俞白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有些苍白。从病房到公园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眼神始终落在窗外，像在刻意回避什么。左奇函看在眼里，却没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动作告诉她“别害怕”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左奇函推着轮椅，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尽量避开零星的行人。姜俞白看着湖边的垂柳，看着水面上的野鸭，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一些，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姜俞白你看，那只小鸭子好可爱

她轻声说，手指着水面上跟着妈妈游的小鸭子

左奇函心里一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左奇函是啊，像不像以前宿舍楼下那只总抢猫粮的小猫？

两人聊着天，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左奇函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把薄毯铺在上面，扶着姜俞白慢慢坐下。他刚要拿出薄荷糖，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几个年轻男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篮球，看样子是刚打完球

姜俞白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下意识地往左奇函身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惊恐，像受惊的小鹿。那些男人的笑声、走路的脚步声，在她听来，都像极了仓库里林森靠近时的动静，让她浑身发冷

左奇函别怕，有我在

左奇函立刻把她护在怀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左奇函他们只是路过，不会伤害你的

可姜俞白却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身体不停地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她把头埋在左奇函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姜俞白我们回去吧，我想回去……我不要在这里了……

那几个男人注意到了他们，其中一个人好奇地看了过来，还笑着说了句：“这姑娘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就是这一句话，让姜俞白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尖叫着推开左奇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停地发抖

姜俞白别过来！别碰我！走开！

左奇函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立刻挡在姜俞白面前，对着那几个男人摇摇头，示意他们离开。那几个人看出了不对劲，识趣地走开了，临走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周围安静下来后，左奇函慢慢蹲下身，轻轻抱住姜俞白，声音里带着心疼

左奇函俞白，没事了，他们走了，没人会伤害你了

姜俞白靠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了出来

姜俞白我好怕……我以为他们要过来抓我……我不想再来这里了，再也不想了……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他知道，这次的尝试失败了，甚至可能让她之前鼓起的勇气彻底崩塌。他心里满是自责——或许，他不该这么着急带她出来，不该让她再次受到刺激

过了很久，姜俞白才慢慢停止哭泣。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带着泪痕，声音沙哑

姜俞白对不起，左奇函，又让你失望了

左奇函没有失望

左奇函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认真地说

左奇函是我不好，不该这么着急带你来这里。我们回去，以后再也不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了

他扶着姜俞白慢慢站起来，重新坐回轮椅上。回去的路上，姜俞白靠在轮椅上，闭着眼睛，一句话都没说，脸色比来时更苍白。左奇函推着轮椅，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他不知道，这一次的刺激，会让她多久才能恢复过来，不知道她心里的那道墙，是不是又厚了一层

回到病房后，姜俞白把自己关在被子里，谁也不见。左奇函坐在床边，看着鼓起的被子，心里满是无力。他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帮她，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只能默默地守在床边，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用沉默的陪伴告诉她“我还在”

那天晚上，姜俞白又做了噩梦。梦里，她不仅看到了林森，还看到了公园里那些陌生男人的脸，他们一个个都笑着朝她走来，伸手要抓她。她拼命想跑，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靠近

她尖叫着醒来，浑身是汗，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左奇函听到声音，立刻爬起来，抱住她

左奇函俞白，别怕，我在，我在

姜俞白靠在他怀里，眼泪不停地掉

姜俞白左奇函，我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是不是永远都只能这样，躲在房间里，害怕所有人？

左奇函紧紧抱着她，声音里带着哽咽

左奇函不会的，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就算需要很久，我也会陪着你，等你慢慢好起来

他知道，这些话很苍白，却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给她力量。他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付出多少努力，不管需要多长时间，他都要帮她走出那些阴影，让她重新看到阳光，重新拥抱这个世界。可他也清楚，这条路，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还要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