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在姜俞白的宿舍地板上蜷了一夜。他不敢睡太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背，确认她还安稳地躺在床上，才敢松口气。天光微亮时，他看着姜俞白苍白的侧脸，眼下的乌青比她的还重，却还是先起身，悄悄去厨房煮了温水，又把医生开的药按剂量摆好

姜俞白醒来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她睁开眼，就看到左奇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担忧

左奇函醒了？先把药吃了吧，医生说空腹吃效果好

她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昨晚的冲动和绝望还萦绕在心头，可看着他疲惫却依旧温柔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很自私——她差点毁掉的，不仅是自己，还有那个拼尽全力想拉她的人

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姜俞白让你担心了

左奇函把水杯和药片递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碰易碎的玻璃

左奇函不用说对不起，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吃完药，姜俞白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左奇函没催她说话，只是坐在旁边，默默陪着她。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开口

姜俞白左奇函，我是不是……真的很麻烦？

左奇函不是

左奇函立刻打断她，眼神坚定

左奇函你只是生病了，就像感冒发烧一样，需要时间治疗，需要人照顾。这不是麻烦，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

左奇函俞白，我们重新去看医生好不好？换个更专业的心理医生，或者我们去住院治疗，我陪着你，每天给你带豆浆油条，给你讲星星的故事，好不好？

姜俞白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想点头，却又怕自己会再次让他失望——她怕自己永远都好不了，怕自己会一直这样，像个无底洞一样，消耗他的温柔和耐心

姜俞白我怕……

她哽咽着

姜俞白我怕我永远都走不出来，怕你总有一天会厌倦，会离开我

左奇函不会的

左奇函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左奇函我不会厌倦，更不会离开。不管需要多久，我都会陪着你。就算你永远都走不出来，我也会陪着你一起面对那些黑暗，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慢慢淌进姜俞白心里。她知道，左奇函不是在安慰她，他是真的会这样做。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左奇函带着姜俞白去了市里最好的心理医院。医生重新给她做了评估，调整了治疗方案，还建议她暂时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左奇函忙前忙后地帮她办理住院手续，跑上跑下，额头上沁满了汗珠，却从来没喊过累

住进病房的第一个晚上，姜俞白看着陌生的环境，心里有点不安。左奇函坐在床边，给她讲他今天在医院门口看到的趣事——一只流浪猫抢了小朋友的火腿肠，被追得满街跑。他讲得绘声绘色，逗得姜俞白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过之后，她又沉默了。她看着床头柜上的水杯，突然想起自己藏在宿舍画具箱里的美工刀。那把刀，是她之前用来伤害自己的，现在想来，却觉得很可笑——她以为用疼痛就能缓解痛苦，却没想到，只会让自己和身边的人更疼

她轻声说

姜俞白我宿舍的画具箱里，有一把美工刀，你帮我扔掉吧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左奇函好，我明天就去扔掉。以后，我们都不要再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姜俞白点了点头。她知道，扔掉美工刀很容易，但要扔掉心里的“刀刃”很难。可她愿意试试，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愿意陪着她的人

那天晚上，左奇函在病房的沙发上守了一夜。姜俞白睡得不算安稳，中间醒了几次，每次睁开眼，都能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借着手机的微光看着观测笔记。她知道，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还有很多重要的观测任务在等着他，却因为她，不得不暂时放下

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可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好好接受治疗，好好好起来。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姜俞白，别再让他担心了，别再让他失望了，你要加油，要慢慢好起来，要配得上他的温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病房里，像一层薄薄的纱。姜俞白靠在枕头上，听着左奇函轻微的呼吸声，心里慢慢平静下来。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痛苦和困难，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了——因为她知道，有一个人会陪着她，用尽全力，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让她重新看到星光，重新拥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