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把洗干净的碗放好，回来时看到姜俞白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他没开灯，就坐在椅子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落在她额角的疤痕上，泛着淡淡的白。他想起第一次在旧楼见到她时，她正趴在实验台上画画，阳光照在她头发上，发梢都带着金边，那时她的眼睛很亮，不像现在这样空洞

后半夜姜俞白醒过一次，大概是渴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左奇函立刻站起来，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湿了递到她嘴边。她没躲，任由棉签碰到嘴唇，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了颤

喂完水，他刚要坐回椅子，手腕突然被轻轻抓住。力道很弱，像羽毛拂过，却让左奇函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低头看她，姜俞白没睁眼，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噩梦。他没动，任由她抓着，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平稳，手指才慢慢松开，滑落回被子上

左奇函在床边站了很久，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凉意。他知道她没完全睡着，也知道她刚才的动作可能只是无意识的，可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得发疼

第二天早上，左奇函去买了豆浆和包子，都是她以前爱吃的。他把包子掰成小块，递到她嘴边

左奇函吃点，软的，好消化

姜俞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她吃得很慢，没怎么嚼，像在完成任务。左奇函耐心地喂着，时不时递过豆浆让她顺顺

病房里有了点微弱的生气，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递食物的手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彼此间那层无形的隔阂

左奇函医生说下周可以拆手腕的纱布了

左奇函没话找话，想打破沉默

左奇函拆了之后就能慢慢活动了

姜俞白没接话，只是吃完最后一口包子，就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左奇函没再打扰她，收拾好东西，坐在椅子上翻书。他翻得很慢，一页能看很久，目光时不时飘到她身上，确认她呼吸平稳，才又低头看书

下午他带来了画具，是新买的颜料和画笔，包装还没拆。他把画具放在床头柜上

左奇函等你好了，我们去画紫藤花，你上次说花期快过了

姜俞白的眼皮动了动，没睁眼，也没说话

左奇函把颜料挤在调色盘里，用画笔调着颜色，调出淡淡的紫色，像紫藤花的颜色。他把调色盘放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左奇函你看，这个颜色对不对？

姜俞白终于睁开眼，看了眼调色盘，又很快闭上，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声“嗯”让左奇函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她还没原谅他，也知道她心里的伤口还没愈合，可至少，她愿意回应他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彻底的无视

傍晚左奇函要走的时候，犹豫着问

左奇函明天……给你带草莓？你以前爱吃

姜俞白没回答，左奇函也没指望她回答，只是笑了笑，像在对自己说

左奇函那就带草莓

他走的时候轻轻带上门，没像以前那样用力。病房里恢复了安静，姜俞白睁开眼，看着床头柜上的调色盘，那里的紫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知道左奇函在努力弥补，在用他笨拙的方式一点点靠近。可心里的那道坎，还是跨不过去，旧楼里的冷雨和绝望，像刻在骨头上的疤，一碰就疼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陪伴像微光，虽然微弱，却让她没那么害怕了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病房里的灯亮着，映着床头柜上的画具。姜俞白看着那些崭新的画笔，手指轻轻动了动，心里第一次有了点模糊的念头——或许，等拆了纱布，真的可以画一画紫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