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绷带又渗了点血，姜俞白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的水渍发呆。那片水渍像朵歪歪扭扭的花，她数了三遍花瓣，还是没数清。左奇函推门进来时，她正把指尖按在输液管上，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节奏慢得让人犯困

左奇函又在发呆

左奇函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在看到她按输液管的动作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他走过来，轻轻把她的手挪开，指尖碰到她的皮肤，凉得像冰

左奇函护士说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他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清粥，还有一小碟咸菜，都是她以前不爱吃的。姜俞白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左奇函没再劝，只是把粥盛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热气慢慢往上冒，模糊了他的侧脸。他坐在椅子上，从书包里掏出物理题，却没动笔，只是盯着题目发呆，手指在笔杆上反复摩挲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输液器滴答作响。过了很久，姜俞白才低声说

姜俞白其实没必要的

左奇函抬眼

左奇函什么？

姜俞白跑来跑去，送粥，守着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姜俞白我也不一定……能好起来

左奇函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笔帽滚到床底下。他没去捡，只是盯着她，眼里的红血丝又浮了上来，声音哑得厉害

左奇函你说什么？

姜俞白我说，可能没意义

姜俞白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抠着被子上的线头

姜俞白我自己都没什么盼头

左奇函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到床边，弯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疼，眼里是压不住的怒火和慌

左奇函没意义？姜俞白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在病房里炸开，带着股狠劲，却在看到她毫无波澜的眼神时，突然泄了气，抓着她肩膀的手松了松，却没放开

左奇函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无力的沙哑

左奇函死一次还不够？非要把所有人都拖垮？

姜俞白没回答，只是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她知道自己很自私，知道他在怕什么，可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怎么也填不满，活着的念头像根快要断的线，随时都可能崩掉

左奇函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平，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涩

左奇函粥凉了，我去热

他拿着保温桶出去，关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姜俞白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心里却更空了。她知道左奇函在努力拉她，可她像陷在泥里，怎么也爬不出来，甚至想拖着他一起往下沉

左奇函回来时，粥重新热过了，冒着热气。他把粥递到她面前，没看她

左奇函吃点，哪怕只吃一口

姜俞白接过碗，小口喝着。粥很烫，烫得喉咙发疼，却没什么味道。左奇函坐在旁边，重新拿起笔，却始终没再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病房里的灯亮着，却照不进彼此心里的阴影。姜俞白知道，这场拉扯还没结束，她没力气往前走，左奇函也没放手，就这么耗着，像一场无声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