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平定后,大启迎来了数年的安稳盛世。皇上励精图治,安远侯镇守北疆,朝堂清明,百姓安乐。
后宫之中,更是一片祥和。娴皇贵妃的皇子被立为太子,沈清辞虽未生育,却被皇上特许抚养一位刚入宫不久的才人所生的公主。公主粉雕玉琢,极为聪慧,深得两人喜爱,被封为“明慧公主”。
沈清辞将明慧公主视如己出,不仅教她读书写字,更将自己的苏绣技艺倾囊相授。小公主学得极快,小小的绣绷上,竟能绣出像样的花鸟。
“母后,您看我绣的蝴蝶好不好看?”明慧公主举着绣绷,跑到沈清辞面前。
沈清辞笑着点头,轻轻拂去她鼻尖的线头:“好看,我们明慧最能干了。”
娴皇贵妃坐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情深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这些年,她与沈清辞早已超越了妃嫔间的关系,更像是相知相惜的姐妹。
“说起来,妹妹入宫也快二十年了。”娴皇贵妃感叹道,“还记得你刚入宫时,还是个怯生生的答应,如今已是母仪天下般的存在。”
沈清辞也有些感慨。二十年光阴,足以让青丝染霜,让沧海变桑田。她从一个挣扎求生的炮灰,变成了手握实权的贵妃,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唯有自己知晓。
“若不是姐姐照拂,若不是皇上信任,臣妾也走不到今日。”沈清辞真心实意地说。
“你呀,总是这么谦虚。”娴皇贵妃握住她的手,“你的聪慧和坚韧,是旁人学不来的。这后宫能有今日的安宁,你功不可没。”
岁月流转,太子渐渐长大成人,娶了安远侯的孙女为太子妃,夫妻和睦。明慧公主也到了出嫁的年纪,皇上为她挑选了一位年轻有为的状元郎,风光大嫁。
出嫁那日,明慧公主穿着沈清辞亲手绣的嫁衣,红盖头下,泪水涟涟。“母后,女儿舍不得您。”
沈清辞为她盖上盖头,声音有些哽咽:“傻孩子,嫁人是好事。以后要好好相夫教子,莫忘了母后教你的道理。”
送亲的队伍远去,沈清辞站在宫门口,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红色身影,久久未动。春桃在一旁劝道:“娘娘,公主只是出嫁,又不是不回来了,您别太伤心。”
沈清辞擦了擦眼角,笑道:“我不是伤心,是高兴。你看,她长大了,能独自面对风雨了。”
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又过了几年,皇上的身体渐渐不如从前。他开始将更多的政务交给太子,自己则常与沈清辞、娴皇贵妃一同在御花园散步,看夕阳西下。
“清辞,”一日,皇上握着她的手,看着天边的晚霞,“朕这一生,最庆幸的事,便是当年没有错过你。”
沈清辞微微一笑:“皇上谬赞了。”
“不是谬赞。”皇上认真道,“是你,让这冰冷的后宫有了温度;是你,让朕知道,这世间除了权谋,还有真情。”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肩上。她知道,皇上说的“真情”,或许不是男女之爱,而是彼此扶持、相互信任的默契。
皇上驾崩那年,太子顺利登基,是为新帝。娴皇贵妃被尊为皇太后,沈清辞被尊为“清昭仪”,虽未垂帘听政,却因新帝和明慧公主的敬重,在宫中仍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新帝登基后,励精图治,延续了大启的盛世。沈清辞便将后宫之事交给新人,自己则搬到了清静的锦和轩,每日种种花,绣绣活,安享晚年。
春桃也已两鬓斑白,却依旧陪在她身边。“娘娘,您看您绣的这幅‘松鹤延年’,真是越来越好了。”
沈清辞放下绣针,看着窗外盛开的忍冬花,笑道:“老了,手也笨了,也就只能绣这些了。”
她的目光落在绣绷旁那枚陪伴了她数十年的苏绣针上。针尾的丝线早已磨断,针尖却依旧锋利。这枚针,陪她走过了初入宫时的惶恐,陪她度过了一次次危机,陪她绣出了一片安宁天地。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针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沈清辞知道,她的故事,早已被岁月缝进了这朱墙的砖瓦里,绣在了后宫的每一朵花、每一片叶上。
或许,她永远也回不到属于自己的时代了。但那又如何?在这里,她爱过,恨过,奋斗过,守护过,早已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这就够了。
朱墙依旧,花开正好。属于沈清辞的传奇,还在继续,如同那永不凋零的忍冬花,在岁月的长河里,散发着淡淡的、坚韧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