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秦岭

秦岭的雨总带着股土腥气，混着腐叶的潮湿黏在人皮肤上。吴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手电光在岩壁上晃出斑驳的光影，“我说小哥，这雨再下下去，咱们怕不是要在这儿开鱼塘了。”

张起灵没应声，只是抬手按住潮湿的岩壁。指尖划过一道模糊的刻痕，那是他们进来时做的记号，此刻却被雨水浸得快要看不清。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溶洞深处，黑暗像活物般翻涌，隐约能听见水滴落在积水潭里的回声，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毛。

“胖子那边怎么样了？”吴邪凑近些，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三个半小时前被地下暗河冲散，胖子带着装备包顺流而下，他和张起灵则被卷入这条岔路溶洞。通讯器早就没了信号，只能靠沿途留记号盼着汇合。

张起灵指尖在岩壁上停顿，忽然屈指轻叩。沉闷的回响里夹杂着一丝异样的空洞。他侧身让开位置，手电光直射过去——岩壁下方有块不起眼的青石板，边缘嵌在湿滑的苔藓里，缝隙间渗着暗红色的黏液，像凝固的血。

“这玩意儿……”吴邪刚要伸手触碰，手腕就被攥住。张起灵的手指冰凉，力道却稳得惊人，“有问题。”

话音未落，青石板突然“咔哒”一声向内凹陷。一股腥甜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吹得人头皮发麻。石板后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手电光照进去，只能看见盘旋向下的石阶，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踏足。

“下去看看？”吴邪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这种未知的险境总能点燃他骨子里的冒险因子，哪怕明知可能九死一生。

张起灵点头，率先迈步踏上石阶。他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在台阶中央，黑金古刀在背后若隐若现，刀柄上的纹路被雨水浸得发亮。吴邪紧随其后，手电光始终照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心里莫名踏实。

石阶比想象中长，向下延伸了近百级才到尽头。底部是间圆形石室，中央矗立着尊半人高的石瓮，瓮口飘着层淡青色的雾气，落地无声。石室四壁画满了诡异的图腾，线条扭曲如蛇，在手电光下仿佛在缓缓蠕动。

“这画……”吴邪凑近细看，壁画上的人戴着青铜面具，正将活人推入石瓮，“看着像某种献祭仪式。”

张起灵走到石瓮前，指尖悬在雾气上方。雾气突然剧烈翻涌，化作只青灰色的鬼手抓来！吴邪瞳孔骤缩，刚要提醒，张起灵已反手抽出黑金古刀，刀光如练，瞬间将鬼手劈得粉碎。

雾气散去的瞬间，石瓮里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吴邪这才看清，瓮底沉着块方形玉佩，玉色通透，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正随着锁链晃动发出微光。而玉佩下方，竟沉着半截森森白骨，指骨蜷缩，像是临死前还紧紧攥着什么。

“这是……”吴邪话音戛然而止。石室突然剧烈震颤，头顶落下簌簌碎石。张起灵猛地转身将他护在身后，古刀横握，警惕地看向洞口——刚才下来的石阶正在崩塌，碎石滚滚，很快就堵死了退路。

“看来有人不想让咱们出去。”吴邪苦笑，抬手抹掉脸上的灰尘，“现在怎么办？”

张起灵没说话，目光落在石瓮旁的石壁上。那里有块松动的墙砖，边缘留着新鲜的撬动痕迹。他伸手一推，墙砖应声而落，露出个仅容一人匍匐的暗道，里面隐约传来水流声。

“走。”张起灵言简意赅，率先俯身钻进暗道。吴邪紧随其后，黑暗中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暗道狭窄潮湿，爬了约莫十几米，前方突然透出微光。

钻出暗道的瞬间，吴邪愣住了。眼前是片地下湖，湖水泛着幽蓝的荧光，湖中央立着座石岛，岛上有座破败的祭坛。而祭坛边缘，赫然躺着个熟悉的身影——是胖子！

“胖子！”吴邪惊呼着跑过去。胖子浑身湿透，脸色苍白，见他们过来才松了口气，“他娘的，可算来了……这湖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湖面突然掀起巨浪。一头长着蛇身人面的怪物破水而出，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岩石上腐蚀出白烟。张起灵将吴邪和胖子护在身后，古刀遥指怪物，眼中寒光凛冽。

“小哥小心！”吴邪急喊。怪物猛地喷出毒液，张起灵侧身躲闪，却还是被溅到手臂。皮肤瞬间红肿起泡，他却仿佛未觉，脚尖点地腾空而起，古刀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怪物双目！

激战中，吴邪发现祭坛中央的凹槽与石瓮里的玉佩形状吻合。“小哥！把玉佩放祭坛上！”他大喊着捡起胖子掉落的工兵铲，奋力抵挡扑来的水蛇。

张起灵闻言，左手迅速从怀中摸出玉佩——原来他早就在石瓮中取走了玉佩。他足尖在怪物鳞片上借力，纵身跃向祭坛，将玉佩狠狠嵌入凹槽！

金光骤起，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光芒中寸寸消散。湖面恢复平静，崩塌的暗道竟在金光中缓缓复原。

“搞定？”胖子揉着眼睛。吴邪刚要点头，却见张起灵踉跄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正渗出黑血。他赶紧扑过去扶住，“小哥！你怎么样？”

张起灵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没事。”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吴邪沾着泥污的脸上，难得带上了一丝柔和，“回家了。”

雨还在下，但秦岭的风里，似乎终于有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