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狗的生存法则是演技派》
第一章 树后有只招财猫
林砚之攥着卫生检查本,站在教学楼后墙根,觉得自己像个偷听墙角的小偷。
梧桐叶被晚风卷得沙沙响,刚好盖过她过快的心跳。墙那头,体育生的怒吼像炸雷:“苏曼!你说江彻是你男朋友?叫他出来啊!”
校花苏曼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硬撑着:“他、他马上就来!”
林砚之刚要挪步绕开,一道清润的男声像浸了蜜似的淌过来,裹着点恰到好处的慌张:“抱歉,来晚了。”
她下意识停在树后,透过枝桠缝望过去——
江彻站在逆光里,蓝白校服洗得发旧,领口拉链却一丝不苟地拉到顶。他几步走到苏曼身边,自然地侧过身,把人往身后护了护,眼尾微微上挑,看向体育生时,那双眼睛弯成月牙,左边嘴角还洇出个浅浅的梨涡。
“这位同学,”他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有话跟我说,别吓着她。”
林砚之捏着笔的手顿了顿。这人笑起来像商场门口的招财猫,眼睛亮得刻意,连那梨涡都像是按剧本凹出来的——上周她去办公室交作业,亲眼看见他对着镜子练习“温柔笑”,嘴角僵得跟石膏似的。
体育生被那语气噎得直瞪眼:“你就是她找来的挡箭牌?”
“挡箭牌?”江彻轻笑一声,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苏曼的胳膊,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我是她男朋友,江彻。”
(江彻内心OS:角度不对,得再挡严实点。苏曼肩抖得太假,回头得扣她五块钱“配合费”。体育生穿44码鞋,要是动手,得往教导主任办公室那边引——算好距离了,跑过去大概需要十七秒。)
苏曼立刻顺着他的力道往身后缩,露出半张泛红的脸,怯生生的,演得比月考时的朗读课文投入多了。
体育生骂了句脏话,悻悻地转身走了。
林砚之刚松口气,就听见苏曼“啧”了一声,猛地甩开江彻的手:“你刚才那眼神太呆了,跟看课本似的,哪有半分男朋友的样子?”
江彻脸上的笑瞬间垮下来,快得像按了删除键。他弯腰捡起被体育生踢到脚边的信封,指尖捏着边缘抖了抖,五十块钱从里面滑出来一角。
“大小姐,”他声音里那点缱绻全散了,只剩漫不经心的痞气,“五十块钱买我半小时,还想包售后演技指导?”
“少贫。”苏曼从包里又摸出十块钱丢过去,“这是‘情绪到位奖’。对了,下周三我前男友来学校,你得来演场分手戏,哭戏能行吗?”
江彻接住钱,塞进校服内袋,拉链“咔哒”一声拉得紧实。他抬眼时,那点痞气又收了,换上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哭戏加钱,三十。提前三天告诉我时间,我得练。”
“练?”苏曼挑眉,“你还真下功夫?”
“职业素养。”他说得一本正经,转身要走时,余光突然扫向树后,眼神骤地冷下来,像淬了冰,“谁在那?”
林砚之手里的检查本“啪嗒”掉在地上。
完了。
她硬着头皮从树后走出来,捡起本子挡在胸前,指了指封面上的“值日生”三个字,声音发虚:“查、查卫生。”
江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那点冷意像潮水似的退了。他往前走半步,声音又软下来,比刚才对苏曼的调子更自然些:“抱歉啊同学,没吓到你吧?”
这声音……林砚之忽然想起上周三,数学老师搬作业本闪了腰,他就是用这语气说“老师我帮您按按?我会点按摩,力道能控制”,听得那五十岁的女老师脸都红了。后来她在走廊撞见他给隔壁班男生按肩,手法利落得像专业师傅,收了人两包辣条。
正走神,江彻已经弯腰捡起她掉的粉笔头,指尖捏着递过来。他指甲修剪得干净,骨节分明,指尖还沾着点刚才捡钱时蹭到的灰尘。
“谢、谢谢。”林砚之慌忙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有点烫。
“应该的。”他笑了笑,梨涡又露出来,这次倒像是真的,“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背影清瘦,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利落。
林砚之站在原地,捏着那根粉笔头,突然发现他刚才护着苏曼时,左手一直悄悄攥着拳——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算时间的习惯,每攥三下,刚好过去十秒。
她低头看向检查本,在“教学楼后梧桐道”那一栏的“合格”后面,鬼使神差地画了个咧嘴笑的招财猫,猫嘴角还点了个小小的梨涡。
晚风卷着梧桐叶飘过,把远处篮球场的喧嚣送来一点。林砚之望着江彻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这人的“职业素养”,好像比她想象中更值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