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失约事件后,林砚深对沈倦的依赖变得明显起来。
他会主动给沈倦发消息,问他在做什么,什么时候有空。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但字里行间的期待却藏不住。沈倦并没有觉得不妥,只当是林砚深太孤单,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朋友。
他依旧经常去找林砚深,有时带些新鲜的水果,有时是一本新出的书。林砚深的家很大,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空旷得有些冷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能看到漂浮的尘埃,却照不进那片深入骨髓的寂静。
林砚深总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要么看书,要么听音乐,要么就只是安静地坐着,像在等待什么。看到沈倦进来,他的眼睛就会亮起来,那种鲜活的光彩,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暖色。
“你来了。”他会起身,脚步有些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雀跃。
沈倦会自然地走过去,把东西放下,“今天外面风大,你没出去吧?”
“没有,等你呢。”林砚深的语气很平常,却让沈倦心里一动。
他开始在林砚深家里待更长的时间。陪他说话,或者只是安静地各做各的事。林砚深很安静,安静得像空气,却又无处不在。沈倦看书时,会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灼热,却很执着,像温水慢慢渗透布料,贴着皮肤,带来一种莫名的痒意。
有一次,沈倦接了个朋友的电话,聊得久了点。挂了电话,就看到林砚深坐在那里,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有些冷地看着他。
“谁啊?”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一个大学同学,约我周末去打球。”沈倦随口说。
林砚深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打球?很剧烈吧?”
“还好,就是放松一下。”
“你周末……不能陪我吗?”林砚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我想让你陪我看一部电影,很久之前就想看了。”
沈倦看着他那副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那……我跟他说一声,不去了。”
林砚深的眼睛立刻亮了,像被点亮的星辰。“真的?”
“嗯。”沈倦笑了笑,“电影什么时候看都行?”
“嗯!”林砚深用力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容很干净,却让沈倦心里莫名地有些发紧。
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下意识地优先林砚深的需求。也没注意到,林砚深看着他答应的那一刻,眼底深处掠过的那抹满意的、近乎偏执的光。
林砚深开始更频繁地介入沈倦的生活。他会记得沈倦的喜好,沈倦随口提过的一本书,下次去就会看到它出现在林砚深的书架上;沈倦喜欢喝的咖啡牌子,林砚深家里总会备着。
他做得那么自然,那么体贴,像温水煮青蛙,让沈倦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甚至依赖上这份被精心照顾的感觉。
直到有一次,沈倦的发小从外地来,约他晚上出去聚聚。他给林砚深打电话说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倦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才传来林砚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一定要去吗?”
“嗯,他好多年没来了,难得聚一次。”
“可是……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林砚深的声音里带上了虚弱,“心脏有点疼,想让你陪着我。”
沈倦犹豫了。一边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边是身体不好、此刻正不舒服的林砚深。他能想象出林砚深此刻苍白着脸,独自躺在空旷的房子里的样子,心里立刻软了。
“那……我不去了,我过去陪你。”
“真的?”林砚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真的,你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沈倦给发小打了个电话,抱歉地取消了约会。发小在电话那头啧啧称奇:“行啊你,重色轻友啊?什么人这么重要,让你把我这大老远来的发小都放鸽子了?”
沈倦哭笑不得:“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一个朋友,身体不太舒服,需要人照顾。”
“男的女的?”
“男的。”
“哦——”发小拖长了语调,“我懂了。”
沈倦没再解释,匆匆挂了电话,赶往林砚深家。
他赶到时,林砚深果然脸色不好,正靠在沙发上,手捂着胸口,呼吸有些急促。看到沈倦,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躺着吧。”沈倦赶紧走过去,扶着他。
“你来了……”林砚深的声音很虚弱,抓住沈倦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我以为……你还是会去的。”
“说什么呢,你不舒服,我当然要过来。”沈倦皱着眉,“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你陪着我就好了。”林砚深摇摇头,把脸往沈倦的方向靠了靠,像寻求安慰的小动物,“有你在,我就不疼了。”
沈倦的心彻底软了,他坐在沙发边,任由林砚深抓着手,轻声安慰着他。灯光下,林砚深的脸苍白而精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沈倦没有看到,在他低头喝水的瞬间,林砚深抬起眼,看向他的背影,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满足的占有欲,像藤蔓终于缠绕住了想要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收紧了缠绕的力度。
他知道这样不好,用自己的身体做筹码,留住沈倦。可是……他控制不住。
沈倦是他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是他玻璃罩里唯一透进来的新鲜空气。他不能失去。
一点风险都不能有。
那些试图把沈倦从他身边拉走的人,那些占据沈倦时间的事,都让他觉得恐慌,像有人要抢走他赖以生存的氧气。
他必须想办法,让沈倦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沈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