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意外

第八章 片场的意外

韩九珠在杂货店的日子渐渐步入正轨，算盘打得越来越溜，连李阿婆都夸她“比计算器还准”。只是偶尔闲下来，看着窗外的街景，还是会想起2025年的玻璃幕墙——那些亮晶晶的建筑，像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

这天下午，周星驰突然气喘吁吁地冲进店里，手里还攥着两张皱巴巴的场务票。

“阿珠，跟我去片场！”他眼睛发亮，把票塞到她手里，“今天拍一场舞会戏，缺几个背景演员，我跟场务求了半天，才多要到一张票。去看看吧，挺热闹的！”

韩九珠看着手里的票，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丽的片场，下午三点”。她本想拒绝，可看着周星驰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我还要看店呢。”她找了个借口。

“我跟阿婆说好了！”周星驰指了指里屋，“阿婆说让你去见见世面，她自己看店就行。”

李阿婆从里屋探出头，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整天闷在店里也傻了，去看看那些明星长啥样。”

韩九珠拗不过，只好锁了店门，跟着周星驰往片场赶。他骑着自行车，她坐在后座，风扬起她的长发，扫过他的胳膊，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周星驰脚下蹬得更起劲了，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丽的片场比韩九珠想象的简陋，几个摄影棚挤在一片空地上，电线像蜘蛛网似的缠在半空，工作人员扛着器材匆匆忙忙地跑，到处都是“快点快点”的吆喝声。

“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拿衣服。”周星驰把她领到一个临时搭起的棚子下，转身跑向服装间。

韩九珠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那些在电影里看到的场景，此刻就在眼前铺开——穿着戏服的演员在背台词，场记板“啪”地一声拍下，导演的大嗓门穿透了整个片场。

正看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撞了她一下，手里的咖啡洒了她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慌忙道歉，韩九珠这才认出，是个常在电视剧里演反派的演员，叫什么她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在2025年的访谈里说过，年轻时脾气很差。

果然，他看清韩九珠只是个背景演员，脸上的歉意立刻淡了，反而皱起眉：“走路不长眼睛啊？弄脏了我的西装怎么办？”

韩九珠的白衬衫上洇开一大片咖啡渍，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她本想忍忍算了，可对方的态度实在让人不舒服，她抬起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精致的五官像覆了层薄冰，连声音都带着点寒意：“是你撞的我。”

她的气场忽然变了，明明只是个背景演员，却像突然站在了聚光灯下，那股清冷的劲儿压得对方愣了一下。

“你……”男人被噎了一下，刚想发作，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怎么了？”周星驰拿着两件礼服跑过来，看到韩九珠身上的咖啡渍，脸一下子沉了，“阿珠，你没事吧？”

他把礼服往旁边一扔，挡在韩九珠身前，虽然个子不算特别高，却像竖起了一道屏障。“这位先生，你撞了人，怎么还凶巴巴的？”

那演员认出周星驰是个跑龙套的，更不屑了：“关你什么事？一个死跑龙套的也敢多嘴？”

“跑龙套的怎么了？”周星驰梗着脖子，“跑龙套的也知道讲道理！”

两人吵了起来，引来了不少人围观。韩九珠拉了拉周星驰的胳膊，轻声说：“算了，我没事。”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他在片场得罪人。

周星驰却没动，他看着韩九珠衬衫上的污渍，又看了看对方嚣张的脸，心里憋着一股火。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可看着韩九珠被欺负，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导演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吵什么？开拍了不知道吗？”

那演员立刻换上笑脸：“王导，没事，一点小误会。”

王导没理他，反而看向韩九珠，眼睛忽然亮了：“这姑娘……是谁？”

所有人都愣住了。王导指着韩九珠，对副导演说：“那个舞会里的女配角不是临时来不了吗？让她上！这长相，这气质，比原定的合适多了！”

韩九珠彻底懵了。她看着王导期待的眼神，看着周围人惊讶的目光，又看向身边的周星驰——他正张着嘴，一脸不敢相信，随即又用力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咖啡渍还在衬衫上发黏，可韩九珠的心跳却突然快了起来。她想起周星驰说的“镜头肯定喜欢你”，想起自己画过的那些时装草图，想起这个既陌生又渐渐熟悉的1986年。

也许……有些意外，并不全是坏事？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王导，轻轻点了点头。

片场的灯光忽然打了过来，落在她精致的鹅蛋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像同时映着古典的温婉和现代的锋芒。周星驰看着被灯光照亮的她，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这一刻起，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