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夕

咸涩的海风带着大战前的凝重。

军舰甲板上，调查兵团的精锐们已列队集结，沉默中酝酿着风暴。

彻夜未眠和高度紧张让你眼前阵阵发黑，脚下被缆绳一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新兵吗？连站都站不稳。”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惯有的嘲讽。与此同时，一只手猛地拽住你的后衣领，力道之大勒得你几乎窒息，随即又松手。

在你急促咳嗽喘息时，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罐子塞进你怀里。罐底朝上，借着熹微的晨光，你清晰地看到上面刻着几个小字：“提神用”。

正是利威尔惯喝的那种特制红茶。

“喝了。”利威尔命令道，“别在战场上丢我的脸。”

你还没来得及拧开罐子，他的手已经重重按在了你的肩膀上。你抬起头，撞进他那双在黎明前最深邃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迷茫，只有如磐石般的决断。

“...记住，”他盯着你，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钉子，狠狠钉入你的意识，“今天的任务只有两个——”

他竖起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你汗湿的眉心上，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一、活着回来。”

紧接着，第二根手指带着加重的力道，同样戳在同一个位置，仿佛要将这命令烙印进你的灵魂：

“二、...把艾伦那混蛋给我拖回来。”

冰冷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下一下戳在你的眉心，迫使你的头颅随之向后点动。

“知，道，了”你索性歪头躲开那根“指点江山”的手指，试图用玩笑驱散大战降临前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

“艾伦估计叛逆期什么的，过了就好了……”话虽出口，你自己也觉苍白无力。

艾伦的激进，早已超越了“叛逆”的范畴，那是裹挟着意志的洪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压抑的气氛并未因此缓解分毫。

“咚。”一声清脆的闷响在你头顶炸开。剧痛伴随着眩晕瞬间袭来。是兵长的刀鞘，毫不留情地敲了下来。

你“嘶”地吸了口凉气，本能地抱头蹲下，蜷缩在船舷冰冷的阴影里。

“...白痴。”他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然而，就在你蹲下的瞬间，一股强劲的力道裹挟着厚重的黑色披风布料，“呼”地一声在你身侧展开。

冰凉咸腥的海浪猛地拍打在甲板边缘，飞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却被那骤然扬起的披风屏障牢牢挡在了外面

水珠顺着披风边缘滚落，滴在干燥的甲板上，洇开深色的斑点。他的身影纹丝不动地伫立在你面前。

“...那小子早就过了叛逆期的年纪了。”他的声音低沉，压过了海浪的喧嚣。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紧绷的皮肤下虬结暴起。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战斗’。”

海风瞬间被阻隔，你只能感受到他冰冷的呼吸喷在额前。

“...听好了。”他压低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丝，带着极度危险的意味，每一个音节都重重砸进你的耳膜，“要是等会儿在战场上，那混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话音未落，他揪住你衣领的手骤然松开，甚至在你踉跄站稳时，还顺势抬手，力道算不上温柔地在你被揪得皱巴巴的衣领上拍打了两下，似乎想抚平那些褶皱：

“就给我狠狠揍醒他。”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大步走向剧烈颠簸的船头。黑色的调查兵团披风在他身后被强劲的晨风猛烈撕扯，猎猎作响，如同战旗般张扬。

“...泡茶。两勺。”短暂的停顿，他终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补上了后半句，那声音在海浪声中显得有些飘忽，“...等一切结束后。”

你敏锐地捕捉到，他说“等一切结束后”时，那只紧握刀柄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更深的白色，微微收紧了一瞬，仿佛在竭力压抑着某种翻腾的情绪。沉重如铅。

泡茶的频率……或许可以降低一点了。你心中掠过一丝莫名其妙的念头。转身走向舱室，身后，紧闭的舱门外骤然爆发出耶格尔派标志性的、狂热的应和口号声。

那震耳欲聋的声浪中，你掩饰般地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