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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逆天采花贼

窗外寒意更重,阴霾压在屋檐上,渗进张家书房每个角落。炭盆里银霜炭无声燃烧着暖黄的光晕,却驱不散张远山紧蹙的眉头和张成掌间账簿上那个残缺墨字“傲”散发出的刺骨冰冷。

“……这自戕的仓吏孙富,是家中用了二十年的老仆。” 张远山的声音沉缓,如同冰川底部暗流涌动,“他独子前年患了痨病,是家里拿银子托人情,送到城外杏林圣手柳先生那里诊治续的命。虽没治好,也算仁至义尽。上月他婆娘刚被王家米庄新开的当铺坑了,当掉的家传玉镯子抵了一百两,票据却写明只当二十两,利滚利差点逼得她悬梁,是我派人去把镯子赎了回来。”

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账簿边缘那道不起眼的灰痕。

“这样的人,为‘一点差价’,背主?自戕?”

每一个反问都像冰锥砸在地上,寒气刺骨。

张成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细微压痕上,沈芸袖口幽香与冰冷药气混合的诡异触感仿佛又缠绕上来。昨夜黑暗中那双燃烧着病态红晕与贪婪火焰的眸子和此刻账簿上指向龙傲天的铁证剧烈碰撞!

“父亲……” 张成的声音因过度绷紧而嘶哑,“这账簿……入库那晚,账房先生记录了一半,说是腹痛难忍,由那个姓钱的户部主事带来的师爷‘代为’补录!” 他抬头,眼中是压抑的惊涛骇浪,“这半个‘傲’字,还有这笔迹——这根本不是孙富的笔迹!是模仿!粗糙的模仿!那晚钱主事带来的师爷,就是龙傲天的人!”

张远山沉默,浓密的银白眉毛几乎拧成一道凌厉的川字。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端起微凉的青釉杯,指腹缓慢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

良久,冰裂般的声音响起:

“破绽找到了。破绽亦是死结。”

张远山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磕出清脆一响。

“贡米已被调包,仓库死无对证。假的‘认罪书’已散播开。这‘粗糙模仿’的笔迹,证明不了什么。钱主事只需一口咬定账目为孙富本人所录,那孙富便是畏罪自杀,人证物证皆指向你!指向张家!” 他微微前倾,苍老却锐利的目光洞穿烛光下的浮尘,带着一种被血腥利益场磨砺出的冷酷寒光,“龙傲天选的不是诡计,是人心!是用仓吏的死激起下面人的愤怒和贪婪!是煽动那群被钱或刀架在脖子上、早已被埋下不满的米庄伙计和管事!他已把‘张家黑心贪墨、逼死人命’的火种撒开了!就等风起,烧个干净!”

“那……怎么办?” 张成感觉喉咙发干。龙傲天的手段如同附骨之疽的毒藤,看似漏洞百出,实则步步绝杀。

张远山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暖意彻底消失,只剩下磐石般的决断。他看着儿子,那目光如同在打磨一柄即将出鞘淬火的刀:

“非常时,非常事。对付要扯断你脖子、挖空你根基的豺狼……” 那枯瘦却有力的手指在桌面上极其缓慢地、重重地划了一下!

“……就只能比他更凶,比他更狠!”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涟漪。

“砍断爪子之前,先把他咬上来的狗牙,一颗、一颗……拔掉!”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的重量,清晰地落在凝滞的空气里,如同砸下的钢印!

“他撒出的火种,我们替他浇灭。要用……沸滚的油浇!”

张远山收回目光,看向张成,眼神里是一种深沉到极致的压迫。他没有明说,没有指令。只是那沉默,那冰冷的注视,已然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允许和交付。

书房内再无他言。只有窗外呜咽的风声,炭盆偶尔的噼啪细响。

……

王家米庄在京城东市深处临街,朱漆剥落的五开间门脸,牌匾斑驳,门前两尊饱经风霜的石狮子早已失了往日威严。此刻,本该开市的时辰,米庄那厚重的包铁木门却紧紧关闭。门前一片异样的喧嚣鼎沸!

十几个穿着破袄、敞着油腻脏襟的混混无赖,将米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他们拍打着关闭的铺门!拳头砸在门板上砰砰作响!嘴里喷吐着恶毒的咒骂,唾沫星子在寒风中乱飞!

“张扒皮!黑心肝的玩意儿!逼死人不偿命!”

“大家看看啊!张家老爷少爷喝人血吃人肉!连孙管事这样的老实人都被他们逼得上吊了!”

“奸商!囤粮居奇!拿陈霉烂谷冒充贡米给贵人!天打雷劈啊!”

“给孙管事讨个说法!给东市的爷们儿们讨个说法!”

“开门!张家的缩头乌龟!滚出来!!!”

污言秽语如同腐臭的污水肆意泼洒!一些不知情或是被蒙蔽挑唆的东市商贩、力夫、甚至附近住家的闲人渐渐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惊恐、愤怒、冷漠、看热闹的表情混杂一片。张家商誉在这片声浪中如同被剥光了扔进泥潭践踏!

气氛在刻意的煽动下越来越火爆!

一个领头模样的塌鼻混混,满脸横肉,眼露凶光,直接抄起墙边不知谁家半块废弃的青石板砖,高举过头,对着门板就要凶狠砸下!他身后几个无赖大声起哄叫好!

“砸!砸开这黑心铺子!”

“让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张家滚出来!”

“砸!!”

人群情绪瞬间被点爆!眼看就要发生破门骚乱!

就在那半块青石板砖带着破风声即将砸中门板的瞬间——

“……找死?”

一个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三九寒冰下凝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人群后方响起。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初醒般的沙哑,却如同无形的冰锥,瞬间穿透了沸反盈天的嘈杂!

塌鼻混混的手臂下意识地顿在了半空!连同那凶狠的下砸之势都被一股无形的寒锐之气生生冻住!

喧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唰地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米庄侧面一扇不起眼的窄小角门无声开启。

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外浑浊的光线,缓缓踏了出来。

靛青色宝相纹锦缎长袍在寒风中衣袂微扬,勾勒出挺拔如青松的身姿。束发的纱冠下,散落几缕碎发,拂过一张苍白如纸却轮廓分明的清俊面庞。薄唇紧抿成一线。

他的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沉淀了昨夜无尽寒冰与血污的灰烬!

正是张成!

“哟!正主来了啊!” 塌鼻混混看清来人,眼中凶光瞬间变成带着残忍戏谑的贪婪,脸上横肉一抖,像看到猎物的鬣狗。他掂量着手里的半块板砖,嘴里发出不干不净的怪笑,“啧啧啧,张少爷?大清早的,舍得出来了?怎么,没在哪个娘们怀里睡醒?”

污言秽语引来身后混混一阵哄笑!

“就是!脖子上的‘勋章’还新鲜着呢!昨晚快活够了吧?” 另一个三角眼无赖咧着嘴,目光淫邪地扫过张成领口隐约露出的青紫瘀伤!

“嘿嘿,黑心肝也有兴致?不会是给孙管事上供的银子花娘们身上……”

哄笑更加放肆!人群一阵哗然!许多不明就里的人看向张成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鄙夷和嫌恶!

恶意如同粘稠的毒雾,扑面而来,缠绕上冰冷的皮肤。

张成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些言语只是飘过耳边的苍蝇嗡鸣。他甚至缓缓向前踱了一步。脚步沉稳,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轻响。

“……很好笑?” 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疲惫的倦意。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塌鼻混混,扫向他身后那群张牙舞爪、叫嚣得最凶的无赖。

那眼神,空茫,深邃,没有焦点。像是在看一群蝼蚁,又像是穿透了他们,看到了昨夜那冰冷的床沿、那粗暴的拉扯、那脖颈被噬咬的剧痛和无法洗刷的屈辱!

这死寂空洞的眼神,比任何愤怒或咆哮都更令人心头发毛!塌鼻混混嚣张的表情僵了一瞬,但旋即被周围小弟的鼓噪声激起更强的凶戾!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张成的衣襟!动作粗野!

“少他妈装深沉!小子!欠孙管事一家的……”

话音未落!

那只抓向张成靛青袍襟的肮脏胖手,距离衣料还有寸许——

张成的左手看似随意地一抬!那动作轻柔得像拂过一片羽毛!快得如同毒蛇出洞!

只见他指尖夹着的一个毫不起眼的、黄铜制成、约莫指甲盖大小的“小仙鹤”(迷魂香)!在那混混指尖触及的瞬间!被他以极其隐蔽的手法、带着一股诡异阴柔的寸劲!

“啵!”一声轻得如同气泡破裂的微响!

那小巧的“仙鹤”嘴部被捏开的刹那!

一股浓烈到近乎粘稠、色泽灰白诡异的药粉!如同有生命的毒雾!并非扩散!而是被一股精确控制、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柔气劲驱动!

化作一道凝而不散的、指头粗细的诡异灰流!

精准无比地!带着强烈的惯性!如同被赋予了灵魂的毒蛇!

“嗖——!”

狠狠贯入那塌鼻混混因叫嚣而大张的嘴巴深处!!!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角度刁钻!

塌鼻混混甚至没来得及闭口!!

“唔?!呕呕呕——!!!” 剧变骤生!所有叫嚣瞬间卡死在喉咙!塌鼻混混一双牛眼瞬间凸起!布满血丝!脸色由黄转红再转青紫!他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身体猛地后仰!双手死死卡住自己脖子!口水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嘶鸣!身体剧烈地扭曲抽搐着,如同被投进滚油里的活虾!“嘭”的一声重重栽倒在地!疯狂挣扎翻滚!喉咙深处的异响令人牙酸!

变故只在一刹那!太快!

其他哄笑的无赖们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如同被瞬间冻结的石像!眼睛里只剩下浓浓的骇然和呆滞!

“大哥?!”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三角眼无赖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地指着张成,声音都变了调!色厉内荏地吼道:“抓住他!报官!张家少爷当街行凶啦!”

“上!废了他!”

人群彻底哗然!震惊!恐惧!

不等那些无赖做出有效反应!

那个被视作肥羊的清俊身影动了!

不再有方才踱步的沉稳!

他的身形在人群惊骇的目光中猛地爆发出远超他清瘦外表的速度!如同融入了深秋冰冷刺骨的晨风!不再是优雅的轻功提纵!而是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释放出的暴虐、阴狠与精准——那是浸淫于黑暗中才能磨砺出的气息!

目标明确!直扑那个叫得最凶的三角眼无赖!

“找死!老子弄死……” 三角眼见张成冲来,凶性也被激发,骂着就挥拳砸出!拳风破空!力道不俗!是个练家子!

张成冲来的身形却在这蛮横一拳砸到面门前的瞬间,极其诡异地一矮!如同鬼魅缩地!

那凶狠的拳头带着劲风擦着他飞扬起的发丝掠过!落空!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错身瞬间——

张成的右手!那只看似苍白修长、关节分明的手!五指箕张!如同最阴冷的鹰爪!带着一股凶狠歹毒的阴劲!不是攻击要害!而是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狠狠叼住了三角眼无赖挥拳而出的右臂肘弯内侧,连接肱二头肌末端那处最柔嫩、布满细小筋络的位置!

指爪如同烧红的铁钳!瞬间爆发!指关节在强压下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嘎巴声!

不是撕扯!是一种极其阴损、穿透皮肉的拧、绞、压!

“咔嚓嚓——!!!” 一连串令人头皮炸裂的恐怖骨裂挫筋声响起!

清脆!刺耳!

“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骤然撕裂长街的寒气!三角眼无赖的脸因为极致剧痛瞬间扭曲到了极致!整张脸惨白如纸!那只被叼住的手臂如同被拆掉骨头的麻绳,瞬间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张成的动作根本没有停顿!眼神依旧空茫死寂!如同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杂事!他顺势猛地向前一撞!肩膀狠狠顶在三角眼无赖因剧痛而佝偻的胸膛!

“噗!”

巨大的撞击力!伴随着清晰的胸骨断裂脆响!

那三角眼无赖如同一个破败的稻草人,哼都没哼出声!一口夹杂着内脏碎沫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体被撞得凌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几个呆若木鸡的同伙身上!带倒了一片!

喷溅的猩红在冰冷灰白的地面上炸开刺目的花!

凶残!精准!毫无怜悯!

这绝不是一个养尊处优富家公子能有的身手!

寂静!

如同瘟疫瞬间蔓延!

刚才还喧闹叫嚣的无赖们彻底傻了!看着在地上疯狂蹬腿抽搐、口吐白沫的塌鼻混混!看着那个胸膛明显塌陷一块、已经晕死过去甚至没了气息的三角眼!看着地上那滩猩红刺目的血迹!

寒意!从每一个人的脚底板疯狂地窜上脑髓!冻僵了所有动作!冻结了所有思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们根本不是张成的目标!而是猎物!一群被塞进狼窝里还不知死活的兔子!

张成站在人群中间。靛青锦袍纤尘不染。发髻略散,几缕碎发贴在汗湿冰凉的额角。胸口剧烈起伏。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那几处昨夜留下的隐秘伤痛——被沈芸拖拽时撞到的后腰!被啃咬吮吸的脖颈!在这一连串毫无保留、爆发身体极限本能的凶悍动作中——如同烧红的钢针重新刺入!剧痛如同狂潮席卷神经!让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角的汗珠沿着苍白的面颊滑下!

但他站得笔直。眼神空茫地扫过那些如同被冻住的虾米般僵在原地、筛糠般颤抖的无赖们。目光所及,无人敢与之对视!刚才叫嚣得最厉害的几个家伙,裤裆处瞬间湿润了一片,浓烈的尿骚味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谁给的胆子?” 沙哑的声音响起,平静的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形的重压,敲打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他缓缓抬手,指向地上抽搐的塌鼻混混和那摊刺目的血迹,“谁出的银子?说一个字假话……” 他的声音顿住,缓缓向前一步,逼向那群抖如筛糠的混混。

这一步,牵动了腹部的瘀伤!剧痛让他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颤,左脚在冰冷的石板上踩出一点湿滑(那是他额角流下的冷汗)。

张成的身体瞬间绷紧!眼中那强压的空茫深处掠过一丝极致的怒意!对眼前这些渣滓!对沈芸!对龙傲天!更是对自身伤痛的无能狂怒!那沾血的右手攥得更紧!青筋根根暴起!

“……这就是下场。”

死寂!冰窖般的死寂!所有混混面无人色!

“我说!我说!!!” 一个瘦高个儿混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尖叫着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指着那个瘫倒的塌鼻混混,“是……是豹哥!就是地上那个!他……他前几晚从……从‘福记绸缎庄’后院领的银子!十……十五两一个!还有……还有沈家!他喝醉了吹牛说沈家也支了一笔银子!说是让闹大点……就……就说是……” 瘦高个目光惊恐地瞄向张成,声音打颤,“……说是……说是沈老爷为了替……替孙管事和那些苦命伙计讨公道……”

沈家?!!福记绸缎庄?!!!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张成混乱的识海中炸响!不是沈芸!是她爹?!沈老爷?!龙傲天竟还勾结了沈家?!那沈芸呢?!那女人袖口的灰黑印记和账簿上的压痕……线索如同乱麻绞索,瞬间勒紧!

就在这心神剧震、伤痛如焚的瞬间!

一股极其阴冷锐利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如同毒蜂振翅!撕裂凝固的空气!从混乱围观人群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嗤——!”

一道乌光快如鬼魅!带着致命的狠毒!无声无息!悄然而至!

目标!直刺张成后腰昨夜被沈芸摁在床沿撞得最重、此刻正被牵动爆发出钻心剧痛的位置!那是人体肾脏要害所在!!!

时机!角度!歹毒!

阴毒到极点!!!

张成的瞳孔在剧痛和精神冲击的双重重压下骤缩如针!寒毛倒竖!他甚至感觉到了那道乌风袭破衣料、即将贯入血肉的冰冷触感!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

躲闪?来不及!

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镇压眼前!身体根本僵直在痛苦爆发点上!

只能……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只是布帛撕裂的声响!

就在那乌光刺破最外层靛青锦袍、甚至能感觉到冰寒锋锐触及腰间皮肉的刹那——

一道更快、更狠、更凝聚的黑影!如同早已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后发先至!从张成微开的锦袍腋下斜窜而出!

“……锵!”金属碰撞声微不可闻!

那乌光去势被硬生生磕歪!斜向上掠去!擦着张成后腰的锦缎险险飞过!带起一丝布料断裂声!刺骨的寒意几乎贴着肌肤擦过!留下一条浅而冰冷的擦痕!甚至没有出血!

一道仅寸许长的薄如柳叶、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诡异淬蓝光泽的梭形小针!无声地没入前面一个吓得魂飞魄散呆立不动的混混小腿!

那混混浑身一麻!连惨叫都发不出!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软倒在地!脸上瞬间浮起一层不自然的死灰!

真正的杀招!!!

张成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猛地转头!眼角的余光只捕捉到人群外围一个瘦小身影如同受惊的泥鳅般,借着旁边人潮的掩护,瞬间闪入旁边的阴暗小巷!速度快得异乎寻常!绝非普通混混身手!

“嗯……咳……” 一声强压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闷哼被张成死死摁回了喉咙深处!后腰的剧痛因这极限的动作彻底炸开!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那冰冷的米庄门框!指尖因剧痛和用力深深陷入木质的雕花门板!留下几个清晰的指印!一缕压抑不住的鲜血,顺着他紧抿的嘴角悄然溢出!滴滴答答,落在脚前冰冷的石板上!鲜红!刺目!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混混们牙关打颤的咯咯声!那被吓死的三角眼无赖身下的殷红血迹,张成脚前新添的滴滴血迹,形成无声而残酷的交叠!

张成粗重地喘息着,艰难地抬起头。汗水顺着鬓角流淌,与嘴角的血迹在苍白如纸的脸上形成狼狈的交织。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咽下涌到喉头的腥甜。眼神深处空茫散去,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混杂着无边愤怒和不顾一切的暴戾!

他不再看地上那些如同烂泥般的混混,目光如刀,狠狠刺向米庄紧闭的大门。他猛地一脚踹在刚才他身体因剧痛而差点摔倒、左脚踩过的那块冰冷石板上!那里,有一枚沾着泥污的银饼子!(某个混混慌乱中抖落的)

坚硬的靴底带着破釜沉舟的凶狠劲道狠狠踩下!

“咔嚓——!”

石板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那枚薄薄的银饼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竟被硬生生踩裂!扭曲变形!牢牢嵌入了碎裂的石板缝隙之中!如同一个被碾碎的、扭曲的金属祭品!

“开—门——!”

嘶哑的咆哮如同受伤猛虎的怒吼,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无边戾气!狠狠砸在了厚重的包铁木门之上!震得门框灰尘簌簌而下!

“把门外的血!给我冲干净!再把里面所有管事!伙计!——都给老子拖出来!”

门内。米庄昏暗的内厅。那本沾染了那道奇异灰痕的账簿,不知何时被张成带出张府。此刻正静静躺在主事那张油光发亮的枣木柜台角落。

一滴浓稠的、还带着温热气息的猩红鲜血,正缓慢地、沉重地从柜台边沿滴落。

“啪嗒……”

不偏不倚!直直滴在那页账簿的右下角!将一枚加盖在银钱数额旁边的、极其不起眼的、指甲盖大小、半圈深蓝边框、中间印着模糊篆体字的朱红小印戳——印戳中那个极其细小、几乎融入深蓝印泥的“沈”字——彻底地、用刺目惊心的血水浸泡、覆盖!!!

血红印泥混合着新鲜血液,在泛黄的纸张上迅速洇开一小片不规则的狰狞深斑。冰冷的柜台,散落的铜钱账簿,如同最残酷的舞台。那抹刺眼的血红,如同命运开的一个巨大嘲讽!浸透了账簿,也浸透了这清晨的寒气,更浸入了某个袖口深处,那个同样冰冷神秘、指向不明的模糊灰黑印记的无边沉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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