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刺痛如同一根冰针扎入脖颈!张成痛得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仰头嘶气!冰冷的牙尖刺破了颈侧那块敏感脆弱的皮肤,带来的不仅是肉体的锐痛,还有一种被彻底标记为“所有物”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屈辱!
然而这啃噬般的侵入只是开胃前菜。紧随其后的,是那片被牙齿肆虐过的肌肤上,更加强烈、面积更大的压迫和灼烫!她能感到沈芸那冰冷柔软的唇已经覆了上去,不再是牙齿的刺入,而是更加厚重、更加贪婪的覆盖与吮吸!温热濡湿的触感伴随着强大的负压,凶狠地作用在刺痛的伤痕之上!力道之大,像是要将他脖颈里奔涌的血液都生生吸噬出来!
这根本不是温存!这是猛兽在撕咬猎物血管前本能的撕扯和品尝!
“唔……不……放开……” 张成在剧痛和窒息般的压制下挣扎呜咽,双手徒劳地在背后抽动,冰蚕丝勒得更深,麻木的刺痛混合着颈侧的灼痛,几乎要将他逼疯!
但这近乎疯狂的“吮吸”并没有持续太久。也许是尝到了血液的微咸?或者是那混合着汗水的“味道”达到了某种临界点?
就在张成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被那股可怕的力道吸破、灼穿,意识因为剧痛和缺氧而开始模糊的时候——
覆盖在颈侧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了。
冰冷的空气重新接触到那片被蹂躏过的、变得异常敏感、火烧火燎般的皮肤,带来一阵麻痒刺痛的反差感。
沈芸猛地抬起了头!
散落的几缕发丝扫过张成汗湿的脸颊。
他惊魂未定地瞪大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沈芸那张离他不过寸许的脸。
苍白依旧。但此刻那张精致的、仿佛冰雪雕琢而成的面孔上,那层病态的、如同烧透炭火上腾起的灼热绯色,已不仅覆盖了颧骨耳根脖颈,甚至弥散到了她光洁的额头!仿佛她整个人的血液都在薄如蝉翼的肌肤下剧烈沸腾燃烧!那双黑色的眼眸更加幽深,里面翻涌的已经不是纯粹的占有欲,而是一种近乎迷醉的、餍足后却带着更加强烈空虚渴望的……狂乱火焰!
她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喘息声比刚才粗重急促了许多,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长音,仿佛要将某种珍贵的东西刻印到灵魂深处。而她呼出的气息拂过张成的脸时,那股奇特的、混合了冷梅药草和他自己那诡异“甜腻”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具有侵略性,熏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张成的脖颈上,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在他皮肤上烫出另一个洞。那目光如同粘稠的蛛网,充满了将他再次拖入那可怕吮吸的意图,根本无视了他脸上那巨大的恐惧和痛苦!
她要继续!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张成混乱的意识!刚才那一下几乎将他灵魂都吸出的痛苦还清晰地残留在神经末梢!
巨大的求生欲瞬间引爆了他残存的全部勇气!在沈芸的目光再次变得灼热、身体作势欲再次压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声带着破音的、充满了崩溃边缘的绝望嘶吼,猛地从张成颤抖的唇间迸发出来!声音之大,甚至撕裂了他干涩的喉咙,带着浓重的血气!
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泪水混合着屈辱的汗水模糊了视线,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不顾一切地向内侧床沿、远离沈芸的方向拼命蜷缩!
“放过我吧!!!” 他几乎是嚎啕般哭喊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泣血的崩溃。“求求你!!我真的不行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 他想说“再也不会出现”,但巨大的恐惧压过了一切,话语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破碎哽咽,只剩下“再也……再也……”的哀鸣。像一只被反复折磨、终于折断脊梁的幼兽,只剩下了卑微的乞怜。
那张苍白俊秀、此刻布满泪痕和尘污的脸上,全然的惊惧和恳求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刺向沈芸。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芸撑在他上方的动作顿住了。
她眼底那翻腾的、几乎要烧尽理智的灼灼火焰,似乎被这声凄厉的、全然崩溃的求饶浇上了一大桶冰水,剧烈地摇曳了一下。那层病态的、浓艳得几乎滴血的红晕在她脸上汹涌着,像是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无声搏斗。
她俯视着床上那具瑟瑟发抖、惊恐欲绝的身体,看着他颈侧那个新鲜出炉的、在凌乱发丝间若隐若现的、极其刺眼的深紫色吻痕——或者说,是带着破皮血点的吮吸痕。那痕迹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
那狂热的、迷醉的眼神慢慢沉淀下来,被一种更深沉、更晦暗、更令人心悸的东西取代。那是被打断的愠怒?是被卑微祈求触及的冷漠?抑或是……一种看到了有趣猎物更丰富反应的新奇?
终于,在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压垮张成的最后一刻,沈芸极其缓慢地、重新抬起了下颌。
她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势,虽然脸上潮红未退,呼吸仍有些急,但眼中那燃烧的、令人恐惧的火焰暂时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为冰冷的、带着某种掌控力的幽光。
她盯着张成那双哭得湿漉漉、写满绝望和乞求的琥珀色眸子,嘴角极其缓慢地、如同冰雪上裂开一道缝隙般,向上勾勒出一个浅淡到几乎没有温度的弧度。
那笑容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戏谑。
“以后?”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带着奇异慵懒的质感,只是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一些。“……再也不敢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张成刚生出一点希望的脆弱冰层上。
沈芸微微歪了歪头,几缕发丝垂落颈侧,她伸出舌尖,极其缓慢、极其清晰地舔了舔自己沾了些许血痕的唇角,这个动作带着十足的危险暗示。
“谁准你不敢了?” 她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如同无形的弯钩,直刺张成的眼底深处!“以后——必须来!”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张成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口!刚松懈一点的神经瞬间绷断!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不……我真的……”
“闭嘴!” 沈芸猛地俯身,冰冷的气息再次迫近!强大的压迫感让张成后面的哀求硬生生噎了回去!“听着!”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冰冷的绝对主宰权。
“你若不乖乖回来……”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张成眼中无法掩饰的剧烈绝望。
然后,缓缓地,清晰无比地说出了让张成如坠冰窟的判词:
“……那我就报官。”
报官?!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涂满毒液的短匕,狠狠捅进了张成的心脏!一股无法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冻僵了他全身的血液!
被沈家私刑处死或许是痛快一死?但落入官府呢?!他可是坐实了“采花贼”身份!按律——剐刑?!还是其他惨绝人寰的酷刑?!被扒光了游街示众?!那种毫无尊严、沦为天下笑柄、生不如死的结局!比立刻被三公子一箭穿心恐怖一万倍!想都不敢想的炼狱景象瞬间塞满了他惊骇欲绝的脑海!
“反正……”沈芸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和骤然死寂的眼神,满意地低语,如同毒蛇嘶嘶吐信,“……我看过你的容貌了,小采花贼~”
她甚至故意拖长了“小采花贼”这个称呼的尾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那只曾狠狠咬过吸过他脖颈的手,竟然带着一丝奇异温度的指腹,轻轻地、如同警告般刮过张成剧烈颤抖的下唇边缘。
那冰凉滑腻的触感如同毒蛇信子舔过皮肤,让张成从头皮到脚底瞬间麻痹!
“……听懂了么?”
张成的喉咙像是被冰坨死死堵住,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报官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滴着黑液的巨斧,斩断了他所有侥幸和犹豫的退路。
巨大的、无可抗拒的恐惧,如同无数双冰冷的鬼手,彻底扼杀了他的挣扎意志。什么逃跑?什么反抗?什么尊严?在官府炼狱的阴影面前,都变成了可笑的泡影!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滚落,洗刷着脸上的灰尘和屈辱。他死死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全然的、被碾碎灵魂般的灰败认命。
所有的抗拒崩溃瓦解。
他张开干燥到裂开的嘴唇,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彻底败北的认命和无法抑制的颤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完全不经大脑地回答:
“听……听懂了!听懂懂了!”
他慌乱地重复着,生怕慢了一秒那恐怖的判决就会落下。
“姑奶奶!小祖宗!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只剩下绝望的讨饶。“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他急得几乎要将头磕在冰冷的床沿上,用最卑微的姿态献上自己的臣服。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能逃离此刻的炼狱!只要能暂时避开那个名叫“报官”的无尽深渊!他愿意付出任何承诺!即使那承诺本身就通向另一片恐怖的未知!
看着这张惊恐万状、彻底屈服、涕泪横流的俊脸,感受着他身体因为极度恐惧而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沈芸眼中那一抹冰冷的、掌控的幽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不再说话。脸上的红潮汹涌未退,气息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她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长的吸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她的鼻翼微微翕张,仿佛要将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张成的、那种让她“骨子里都酥了”的诡异气息全部吸入肺腑深处。眼神微微眯起,像是对这股气息的浓度感到满意,又像是在做一个短暂的回味和储存。
然后,就在张成快要被这无声的凝视逼疯的时候——
沈芸撑在他身体上方的手臂猛地一松!维持着压制姿态的全身也骤然撤去了力量!
她如同某种心满意足的掠食者,在饱餐一顿后终于意兴阑珊般,动作干脆利落地翻身离开了张成的身体!从跪骑的姿态,重新坐回了床沿。
失去压制的张成,立刻像溺水之人获得了呼吸空间,也顾不上背后反绑的双手和被扭到的筋骨,几乎是凭着被恐惧激发出的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从冰冷的缎面锦被中翻滚下来!沉重的身体砸在冰冷的砖石地面上!
“唔!” 又一股剧痛袭来,他顾不上闷哼,手脚并用地就想往远离床榻的方向爬!
“滚吧。”
两个字,像两块冰,砸在他耳畔。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奇特的慵懒,却又冷得透骨,没有一丝波澜。
张成爬行的动作瞬间冻僵!
他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猛地回头,惊恐地看向坐在床边的沈芸。
“现在后门没人。”
沈芸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投向远处那扇被撞坏、斜倚在墙上的楠木房门缝隙。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完美的线条,长睫毛低垂,脸上那层病态的红晕正在缓慢地、极其不甘愿地褪去,如同潮汐退却留下的灰败泥痕。
后门没人?陷阱?还是……?
张成来不及思考!这五个字如同救命的稻草!
“是是是!我滚!马上滚!谢……谢谢姑奶奶!” 他语无伦次,生怕这魔鬼反悔,手脚乱蹬着,拼了命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被反剪的双手严重限制了他的行动力。他挣扎了好几次,才以一种极其滑稽狼狈的、如同蠕虫般的姿势,艰难地从冰冷的地面拱了起来。踉跄着,膝盖发软,几次差点再次跌倒。他不敢再看沈芸一眼,像躲避瘟疫一样,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半敞的、通向地狱出口的房门!
他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一步一歪地朝着那扇门扑去!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自尊和劫后余生的恐惧上!被扯乱的夜行衣沾满了尘土和灰烬,散乱的黑发凌乱地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脖颈上那个新鲜的、深紫色的吻痕刺痛而醒目。
冲过那扇歪斜的门框!
刺骨的、混着露水潮气的清晨冷风如同无数钢针,瞬间刺向他滚烫的面颊和饱受蹂躏的颈项!天光,灰蒙蒙的、冰冷的天光!不再是密闭的屋子!不再是黑暗的衣柜!
冷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却也让他因为恐惧而几近停止的心脏疯狂地、剧烈地重新搏动起来!
自由的,冰冷的气息!
他像一只被撕咬得体无完肤的困兽,终于挣脱了最致命的牢笼!
脚下丝毫不敢停!
他甚至不知道所谓的“后门”在哪里!完全依靠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或许是原主多次踩点留下的记忆碎片驱使?
他连滚带爬地顺着回廊下的阴影疾奔!身影狼狈得如同一只被雨水打落、在泥泞里挣扎的折翼鸟雀。散乱的黑发糊了一脸,被泪水汗水浸湿的夜行衣紧贴着粘腻冰冷的后背,双腿发软打颤,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脚踝被拖拽过的疼痛和浑身的瘀伤。
手腕被冰蚕丝捆绑的地方早已麻木,只有深可见肉的伤痕在火辣辣地提醒着他方才的禁锢。脖颈侧后的那个吮吸痕在冷风中犹如针扎,屈辱感如同跗骨之蛆。
拐过一道爬满枯藤的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不再是花园庭院,而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侧是高大的库房墙壁,青砖湿滑,爬满墨绿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腐烂和水汽的气息。甬道的尽头,能看到两扇紧闭的、刷着暗红漆、但边角已脱落斑驳的窄小后门!
没人!真的没人!
希望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张成残存的力气!他用尽吃奶的劲儿,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扇象征着彻底逃离修罗场的窄门!
距离还有三四步!
激动和急不可耐让他的动作更加变形,右脚在布满滑腻苔藓的青砖上猛地一滑!
“噗通——!”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拍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下巴磕在一块凸起的砖角,疼得他眼冒金星,差点咬到舌头!咸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操!” 极致的狼狈和愤怒让他爆出了从未有过的粗口!
顾不上满嘴的血腥和剧痛,他像一条上岸的鱼,不顾一切地疯狂扭动着爬起来!连手上的束缚都顾不上了!跌跌撞撞扑到那扇近在咫尺的后门旁!
颤抖的、被冰冷潮湿浸透的手,哆嗦着摸向那道简陋的插销!金属冰冷刺骨!
咔嚓——!
一声轻微而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得只有他粗重喘息声的甬道里异常清晰!
门栓拉开的瞬间!
他几乎是身体贴着门缝往外挤!用肩膀死命地顶撞!
吱呀——!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外敞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带着灰尘和腐朽气息、混杂着外界广阔天地的自由气息,汹涌地冲进来!灌满了他的口鼻!
张成不顾一切地扑了出去!踉跄着冲出门洞,撞入一片晨光熹微、寒风凛冽的天光之下!
眼前是一条铺着碎石的幽深小巷,两侧是高高的墙垣,前方蜿蜒,不知通往何方。冰冷的空气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冰针扎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激得他浑身哆嗦。头顶的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看不到一丝太阳,只有冰冷绝望的灰白。
身体因为刚才的狂奔、摔倒、撞击而剧烈地疼痛着,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冰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脖颈上那个耻辱的印记和被汗水浸透的身体,刺骨的寒意和劫后余生的恍惚感交织在一起。
他茫然地站在小巷冰凉的碎石子路上,如同一个被抛入陌生世界的孤魂。散乱的头发被寒风扬起,遮住了大半张泪痕汗水灰尘混合的、布满了惊惶、屈辱和绝望的脸。反剪在背后的双手如同沉重的镣铐。
刺骨的冷风灌进喉咙,呛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连肺腑都要咳出来。
脑海里,那昏暗的、带着奇异冷梅药香和挥之不去的恐怖气息的房间;那如同冰寒与灼热交织的、能冻结灵魂也能焚烧一切的目光;那不容抗拒的指令;那深入骨髓的“报官”威胁;还有脖颈上那如同烙印般清晰尖锐的存在感……
这一切,如同噩梦的碎片在清晨冰冷的现实里疯狂冲撞!
他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自由却又充满无边苦涩和未知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一种比肉体创伤更深刻的、混合着荒诞、悲愤和彻底迷失的崩溃感,如同岩浆般炸开!最终化作一声带着哭腔、沙哑、充满了惊魂未定的、直指苍穹的嘶喊,在这空旷死寂的小巷里无力地回荡开去:
“我操——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