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与暗涌

"宿主这么积极？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十分钟呢。"安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揶揄。

宋亚轩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马氏集团的地址。"第一次正式约会就迟到？那也太不专业了。"

"约会？"安安咯咯笑起来，"宿主已经用上这个词啦？"

"闭嘴。"宋亚轩耳根发热，转头看向窗外流动的夜色。这不是约会，只是...战略行动。对，就是这样。

马氏大厦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巍然矗立，只有顶楼几扇窗户亮着灯。保安显然收到了通知，核对宋亚轩的身份证后直接放行。电梯直达58层，开门瞬间，冷风裹挟着晨露的气息扑面而来。

观景台比想象中更开阔。三百六十度的玻璃围栏外，整座城市仍在睡梦中，只有零星灯光如星辰般闪烁。宋亚轩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背对他的挺拔身影。

马嘉祺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搭配黑色长风衣，整个人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唇角勾起一个真实的微笑。

"早。你提前了。"

"不想错过第一缕阳光。"宋亚轩站到他身旁，两人肩膀几乎相触。从这个高度望去，天际线已经泛起鱼肚白，云层边缘镀上淡金色。

马嘉祺递来一个保温杯。"咖啡。加了两块糖。"

宋亚轩接过杯子时指尖相触，一丝暖意从接触点蔓延开来。他小啜一口，甜度刚好。"谢谢。没想到马总这么体贴。"

"叫我嘉祺吧。"马嘉祺望向远方，"私下场合不用那么正式。"

"叮！马嘉祺好感度+2%，当前27%！"安安欢快地报告。

晨光渐浓，城市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宋亚轩偷偷打量身旁人的侧脸——马嘉祺的睫毛在晨光中几乎透明，下颌线条比平日柔和许多。此刻的他看起来不像叱咤商场的总裁，倒像个...大学生。

"我母亲生前最爱看日出。"马嘉祺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她说晨光能让一切秘密无所遁形。"

宋亚轩屏住呼吸。这是马嘉祺第一次主动提起私人话题。"你母亲...是画家？"

马嘉祺微微睁大眼睛，随即了然。"你查过我资料。"

"只是做了助理该做的功课。"宋亚轩坦然承认，"杨柳女士的风景画很有名，特别是她笔下的晨雾系列。"

风突然变大，吹乱了两人的头发。马嘉祺沉默片刻，从风衣口袋掏出一个小巧的MP3，分给宋亚轩一只耳机。"要听吗？她作画时常听的曲子。"

耳机里传来吉他前奏，随后是温柔的女声吟唱一首民谣。宋亚轩心头一震——这首歌他太熟悉了，是二十世纪最著名的民谣之一《五百英里》。

几乎是本能地，他跟着哼唱起来："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马嘉祺猛地转头，眼中闪过震惊。"你怎么会——"

"嗯？"宋亚轩停下哼唱，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该死，这是原主不该会的曲子！"大学合唱团练过...怎么了？"

马嘉祺的目光深不可测。"这是我母亲家乡的民谣，在中国很少有人知道。"

心跳漏了一拍。宋亚轩急中生智："真的吗？我们老师说是他留学时学的...可能正好是你母亲家乡的人？"

晨光终于冲破云层，第一缕金色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马嘉祺的表情在强光中模糊不清，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叮！警告！警告！"安安突然在宋亚轩脑中拉响警报，"检测到马嘉祺情绪波动异常！好感度从27%飙升至32%又回落至29%！他在怀疑什么！"

宋亚轩保持镇定，假装被日出吸引而转身面向东方。实际上他后背已经渗出冷汗。太大意了！这种巧合简直像故意设计的一样。

"你喜欢音乐？"马嘉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嗯，主修声乐。"宋亚轩决定实话实说，"不过最近有点...迷失方向。"

"为什么？"

"导师说我的创作缺乏灵魂。"这是原主的真实经历，"建议我改学音乐教育。"

阳光越来越强，照亮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马嘉祺走到宋亚轩身侧，两人的影子在观景台地面上拉得很长。

"我母亲说过，艺术不需要被定义。"他轻声说，"就像日出，有人看到希望，有人看到终结，但太阳只是...在做它该做的事。"

宋亚轩转头，发现马嘉祺正凝视着自己，目光中有种他读不懂的情绪。好感度停在29%，比来时高了2%，但刚才那异常的波动意味着危险。

"谢谢你的分享。"宋亚轩真诚地说，"还有这美妙的日出。"

马嘉祺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他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几步外接听。尽管压低了声音，但宋亚轩还是捕捉到了几个词："...确认了吗？...抑郁症病史？...继续观察..."

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他们在调查原主！宋亚轩迅速在脑中调取原主记忆——确实有心理咨询记录和抗抑郁药物处方。这与他这两天表现出的开朗形象截然不同。

"抱歉，公司有事。"马嘉祺挂断电话，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我得去处理一下。"

"需要我一起吗？"宋亚轩试探地问。

"不必。"马嘉祺顿了顿，"你今天有其他安排吗？"

"没有。"宋亚轩摇头，"本来打算补作业..."

"如果你有兴趣，"马嘉祺走向电梯，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我缺个长期私人助理。工作时间灵活，不影响学业，月薪两万。"

电梯门开了，马嘉祺走进去转身面对宋亚轩，逆光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考虑一下？"

"叮！马嘉祺好感度+3%，当前32%！"安安惊呼，"他这是在主动创造相处机会啊宿主！"

宋亚轩强压下上扬的嘴角，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我需要做些什么？"

"日常行程安排，会议记录，偶尔陪我参加活动。"电梯门开始关闭，马嘉祺最后补充道，"还有看日出。"

门完全闭合前，宋亚轩看到马嘉祺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在！撩！你！"安安在宋亚轩脑中尖叫，"宿主太厉害了！这才第三天！"

宋亚轩转身面向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长舒一口气。进展确实比预期顺利，但那个调查电话是个危险信号。马嘉祺显然对他的身份起了疑心。

"安安，调出原主的所有病历记录。我们需要编一个合理的解释，说明为什么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突然变得开朗。"

"已经在处理了！"安安弹出一个只有宋亚轩能看到的悬浮窗口，"根据资料，原主三个月前开始接受新心理咨询师的治疗，我们可以把性格转变归功于治疗突破。"

宋亚轩点点头，走向另一部电梯。接下来的挑战是如何在保持马嘉祺兴趣的同时，不引起他过多的怀疑。那个音乐巧合实在太险了——如果不是马嘉祺主动分享耳机，他根本不会知道那首民谣的特殊意义。

电梯下行时，宋亚轩突然想起什么："安安，马嘉祺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啊，这个..."安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车祸。马嘉祺十六岁那年，他母亲在去看他钢琴比赛的路上遭遇车祸。从那以后，他放弃了钢琴，专心按父亲的要求学习经商。"

宋亚轩胸口一阵闷痛。所以那首《五百英里》，可能是马嘉祺母亲生前听的最后一首歌。而他，一个陌生人，竟然准确无误地哼唱出来...

"这下麻烦了。"宋亚轩喃喃自语。马嘉祺会怎么解读这个巧合？是命运的馈赠，还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走出大厦时，阳光已经洒满街道。宋亚轩眯起眼，看到马嘉祺的迈巴赫正驶离停车场。他不知道的是，车里的马嘉祺正通过后视镜注视着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收到的调查报告：

【宋亚轩，A大声乐系大三学生，父母双亡，由姑姑抚养。过去两年有严重抑郁症病史，多次心理咨询记录。但据室友反映，近三天性格突变，异常活跃...】

马嘉祺锁上屏幕，目光深沉。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年轻人，身上有太多谜团。而那首《五百英里》...世界上不会有这样的巧合。

除非，这就是他等待已久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