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站海洋

星流化作一道蓝光坠入海面时，梨花溪并没有感到窒息。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能在水里呼吸，银色手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在她周围撑起一层透明的气泡。机械鸟扑扇着翅膀，羽毛上凝结出细小的水珠，竟也跟着她在水中穿行。

　　“外来的小客人？”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珊瑚丛里传来。一条半人半鱼的少女游了出来，她的尾巴像月光鱼一样泛着蓝紫色的光泽，海藻编成的发辫上缀着贝壳。“我是潮汐族的阿澈，你身上有陆地的光呢。”

　　周围的海水有些浑浊，原本应该五彩斑斓的珊瑚都失去了光泽，像褪色的绸缎。阿澈摆动尾巴，指向深海的方向：“黑雾变成了墨团，沉在海底的‘珍珠泉’里，那里是海洋的心脏。以前泉眼会涌出会唱歌的珍珠，现在被墨团堵住，好多鱼儿都生病了。”

　　梨花溪跟着阿澈往深海游去，手环的光芒引来了一群发光的磷虾，它们像撒落的星星，照亮了前方的路。路过一处沉船残骸时，她看见几条小丑鱼被困在渔网里，网眼被粘稠的墨汁粘住。她想起解开荆棘的温柔手法，便轻轻扯动渔网的边缘，手环的光流过之处，墨汁立刻消散了。

　　“珍珠泉在漩涡谷的中心。”阿澈指着远处旋转的水流，“那里的漩涡会撕碎一切硬闯的东西，但它们认得出‘善意的波纹’。”梨花溪试着模仿阿澈摆动尾巴的频率，果然在漩涡中找到一条平稳的水道。

　　泉眼周围布满了巨大的海螺，原本应该喷出珍珠的地方，此刻正冒着灰色的墨团。一只老海龟趴在泉边，背甲上的花纹像地图一样复杂：“珍珠泉需要‘共鸣’才能醒来，就像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

　　梨花溪想起兽人的信任之光，便握紧手环。六缕融合后的白光渗入海水，她对着泉眼轻轻哼唱——那是把艾维诺的勇气、水镜湖的纯净、机械城的好奇、森林的倾听和兽人的信任都织进去的调子。歌声化作一圈圈涟漪，墨团遇到涟漪就像冰雪般融化了。

　　当第一颗珍珠从泉眼跃出时，它在水中绽放出彩虹般的光芒，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无数珍珠串成流动的光带，围绕着梨花溪旋转。其中最大的一颗珍珠裂开，飞出一缕海蓝色的光，落入手环，与之前的白光交融在一起。

　　“这是‘包容之光’。”阿澈摘下胸前的贝壳，里面盛着一颗会跳动的珍珠，“它记得所有相遇的温暖。”

　　梨花溪接过贝壳时，星流突然从海底升起。她回头望去，看见珊瑚重新染上鲜艳的色彩，鱼儿们追着珍珠游动，阿澈和老海龟正朝她挥手。这一次，手环里的光芒变得无比明亮，像一颗小小的太阳。机械鸟在她耳边鸣叫，仿佛在说：看，我们快到家了。

　　海水渐渐变得透明，她隐约能看见水面上的星光，那些收集到的光芒在手环里轻轻脉动，像在诉说一段关于初心的旅程——原来勇气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时还愿意向前；原来初心不是藏在远方，而是藏在每一次选择善良的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