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流落地时,带着一股干燥的风。梨花溪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铺着鹅卵石的河滩上,对岸是连绵的红山,山岩上凿着一个个洞穴,洞口挂着兽皮制成的旗帜,上面绣着狼、鹰、熊的图案。机械鸟突然紧张地扑扇翅膀,原来河滩边蹲着只半人高的小狼,正歪着头打量她,耳朵尖上还沾着草屑。
“你身上有光的味道。”小狼突然开口,声音像溪水流过石头,“我是风狼族的阿灰,跟我来,族长在等你。”
跟着阿灰穿过浅滩,梨花溪看见一群兽人在岸边修补木筏:有的长着熊的手掌,正轻松地劈着原木;有的背后生着鹰的翅膀,正往高处晾晒兽皮。但他们的动作都透着疲惫,红山的轮廓也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着。
“黑雾偷走了我们的‘伙伴契约’。”坐在洞穴前的老族长开口,他的狼耳耷拉着,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忧虑,“以前我们和山林里的灵兽是朋友,一起打猎、守护家园。可契约被偷后,灵兽们开始害怕我们,连溪水都变得浑浊了。”
梨花溪看向手环,晶石里的五缕光正微微跳动。老族长指着山后的黑森林:“契约藏在灵兽之王的巢穴里,那是只千年白狐,现在被黑雾迷惑,以为我们要伤害它。”
走进黑森林,树木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阿灰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警告:“有东西跟着我们。”话音刚落,树丛里窜出只花豹,皮毛上的斑点闪着凶光。梨花溪想起回声花的童谣,便轻轻哼起调子,同时让手环的光芒温柔地扩散开。花豹的眼神渐渐柔和,竟主动蹭了蹭她的手心。
原来它是被黑雾困住的守护兽,梨花溪帮它驱散身上的灰雾后,花豹便叼着她的衣角,带她们往森林深处走。越往深处,雾气越浓,连阿灰的狼鼻都嗅不到方向。这时,梨花溪手腕上的铃兰突然发出清响,花瓣指向左前方——那里藏着个被藤蔓掩盖的山洞。
山洞里铺着柔软的苔藓,中央卧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九条尾巴像云朵般展开,却都缠绕着灰色的丝线。“又是来抢契约的吗?”白狐睁开琥珀色的眼睛,声音里满是警惕。
“我们是来送回信任的。”梨花溪解下手环,让里面的光芒在掌心流转,“你看,这些光里有植物的温柔,有流水的纯净,有机械的好奇,还有森林的倾听。真正的契约,不就是彼此相信的心吗?”
当光芒触碰到白狐身上的丝线,那些灰雾立刻消散了。白狐的九条尾巴轻轻扬起,从胸口叼出片闪着金光的鳞片,鳞片上刻着兽人图腾与灵兽爪印交织的图案——正是伙伴契约。
“谢谢你,小旅人。”白狐把鳞片放进她手心,鳞片化作一缕橙红色的光,融入手环,“这是‘信任之光’,它会让你明白,勇气从来不是一个人往前冲。”
走出黑森林时,梨花溪看见兽人们正和灵兽们一起搬运石块,重建被黑雾损坏的家园。阿灰送给她一枚狼牙吊坠:“带上它,无论在哪片森林,野兽都会认得你是朋友。”
星流再次涌起时,梨花溪低头看着手环,六缕光芒终于完全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团温暖的白光,像极了奶奶缝被子时用的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