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悦的精神像被抽空了一般，眼泪无声滑落，眼角甚至渗出了细细的血丝。无论旁人怎样劝说，他都固执地守着辟邪的遗体，不愿将其下葬。“辟邪不会烂的……”他的喃喃自语带着一种脆弱的执念。
天禄躺在鹿人店的床榻上，伤得极重，连翻身都难。他脸色惨白，偶尔低声呻吟一声，像是随时会断气似的。整间屋子弥漫着药草味和压抑的情绪。
就在这样的某一天，何悦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他置身于一个四面都是镜子的地方，周围的映像晃动而诡异。低头看去，自己是一只毛茸茸的狐狸，但镜中映出的却分明是个人形——那熟悉的轮廓，是他自己的脸。
“你叫何悦？”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穿透空气，在耳边嗡嗡作响。
何悦猛地抬头，四处张望，却找不到人影。“你是谁？我就是何悦，又能怎样？”他的语气透着防备与愤怒。
“哈哈哈！我是百宝道人，最见不得人间疾苦。”声音顿了顿，又缓缓说道，“可惜啊，那个天禄，活不长了。”
“你放屁！”何悦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通红。“还有，我和辟邪根本不是什么苦命鸳鸯！”
“呵，随你怎么说吧。”道人的语气戏谑又冷漠。“我给你一个选择：让天禄恢复健康，幸福地活下去；或者用他的命换回辟邪的重生。选吧。”
何悦愣住了，嘴唇微微颤抖，最终咬牙开口：“别耍花招了！这根本不是造福人间的问题，而是让你显得多么高尚！我知道你的套路，就像问‘爸妈掉河里先救谁’一样！可是……”他哽咽片刻，眼神愈发坚定，“虽然我爱辟邪胜过一切，可天禄也是我的家人！他们两个，我都要！”
道人似乎没想到何悦会这么回答，寂静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真是有趣的小狐狸！那你可知道，是谁把你送进这兽焉世界的吗？是我！既然你想两全其美，那就该付出点代价吧？”他的声音充满了试探与挑衅。
“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们的未来！”何悦没有丝毫犹豫。
岂料，百宝道人再次大笑起来：“哈哈哈！开玩笑罢了！辟邪明天便会醒来，和他好好走下去吧。”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竟然逐渐变化，成为一个佝偻老人的模样——正是早已离世的爷爷。
“乖孙女，去寻找属于你的路吧。”老人慈祥地注视着何悦，然后消失在一片光芒之中。何悦的泪水决堤而出，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下一刻，世界天旋地转，他回到了现实。
辟邪静静地躺在他的腿上，体温正在回升。那张稚嫩的脸蛋泛着红晕，仿佛只是睡着了。何悦望着他，心中的酸楚再也抑制不住，俯身轻轻吻上了对方的唇。
就在这时，辟邪的身体突然一震，睁开了眼睛。“那个……”他的声音虚弱却温柔，“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真的很勇敢。”
四周的气氛霎时间变得暧昧，辟邪舔了舔嘴唇，坦然道：“我也爱你，不过貔貅本来就没有生育能力……”他话语未完，却被何悦急切地打断：“没关系！我只在乎能陪在你身边就够了。我希望我们永远不会分离，答应我好吗？不要再离开我了……”
辟邪微微一笑，眉眼间溢满久违的暖意：“我一定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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