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宝鼠的到来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搅乱了原本平静的生活。那只白色的小鼬如同影子般黏着天禄,一边用各种珍宝讨好它,一边想尽办法把何悦挤兑到角落。
“天禄大人,尝尝这个仙桃!我托人从西王母园子里偷……咳咳,借来的!”吐宝鼠献宝似的捧出一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桃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天禄眼珠子一转,立刻扑了上去:“哇!”一口下去,汁水四溅,“好甜!何悦也来尝尝!”
吐宝鼠瞬间蹦到中间,尾巴一甩,挡住了何悦的视线:“不行不行!这是专门给皮皮哥的!狐狸吃了会拉肚子!”
何悦勉强扯出一个笑,语气软软的:“没事,我不饿……”
就在这时,辟邪缓缓从林间踱了出来,嘴里叼着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山后的葡萄熟了。”它把葡萄轻轻放在何悦面前,“尝尝。”
何悦愣了一下,抬头去看辟邪。而辟邪却装作若无其事,目光游移到旁边的一块树皮上,似乎对那粗糙的纹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天禄已经舔干净了桃子的汁水,凑过来嗅了嗅葡萄:“我也要!”
辟邪用爪子轻轻推了它一下,语气淡淡的:“你已经吃很多了。”
吐宝鼠见状,立刻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闪闪发光的石头,吸引天禄的注意力:“皮皮哥!看这个!是不是很漂亮?”天禄果然被吸引了过去,围着它转圈。
何悦低下头,小口咬下一颗葡萄。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她偷偷抬眼看向辟邪,却发现那双紫色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辟邪迅速别过脸去,耳朵尖微微颤了颤。
夜晚,月亮高悬,溪边洒满了银白的光辉。何悦独自蹲在水边,用爪子梳理着自己的毛发。水面映出她优雅的身影,月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叹了口气,思绪飘远——这些天的感情纠葛和吐宝鼠的咄咄逼人,让她心头满是郁结。
“睡不着?”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何悦回头,红色的貔貅缓步走近。月光洒在它身上,为它的毛发镀上一层银边,显得格外安静又威严。
“嗯。”何悦点点头,“在想……很多事情。”
辟邪在她身边趴下,声音低缓:“吐宝鼠虽然烦人,但本性不坏。”
“我知道,”何悦用爪子轻轻划着水面,“只是……我不知道天禄到底……”
“天禄像个孩子,”辟邪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涩意,“它喜欢所有对它好的存在,但不懂分辨感情的种类。”
何悦心头猛地一紧,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说……”
“我是说,”辟邪的目光落向远方,紫瞳幽深,“不要把真心交给不懂珍惜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剑,在空气里划开一道沉默的痕迹,既指向天禄,也像是对自己的一种嘲弄。何悦突然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辟邪总是默默守在她身后——教她狩猎的耐心、为她挡雨的背影,甚至还记得她喜欢吃哪种果子。
“辟邪,我……”
一声刺耳的尖叫骤然撕裂夜空,是天禄的声音!
辟邪瞬间跃起:“不好!”何悦紧随其后,两人飞快地循声奔去。
空地上,天禄被一张散发着幽光的网困住,吐宝鼠急得团团转,不断用牙齿啃咬网绳却毫无用处。
“狩灵网!”辟邪的声音冷厉如刀,“有猎人在附近!”
何悦还未反应过来,一支箭擦着她的耳朵呼啸而过,冷风刮得她耳廓生疼。几个身穿黑袍的人类从树丛中走出,手持奇异武器,领头的男人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一次抓到三只神兽,还有只变异狐狸,赚大了!”
辟邪毛发炸起,挡在何悦面前:“跑!”
“不行!天禄还在网里!”何悦冲向被困的天禄,却被另一支箭射中后腿。痛呼一声,她重重摔在地上。
“何悦!”辟邪的怒吼响彻森林。红色神兽的身体爆发出耀眼的紫光,身形骤然膨胀数倍,直扑猎人们而去。
吐宝鼠趁机咬断了网绳,天禄挣脱出来,慌忙跑到何悦身边:“何悦!你流血了!”
何悦忍痛站起身:“我没事……辟邪他……”
场中,辟邪一爪拍倒两名猎人,但第三个人掏出铃铛用力摇晃,刺耳的声音让辟邪的动作变得迟缓,低吼声中透着痛苦。
“不!”何悦顾不上腿伤,凝聚全部法力喷出一团狐火。虽然威力不大,但足够干扰铃铛的节奏。
辟邪抓住机会,一击拍飞最后一名猎人。战斗结束,四周归于寂静,只有何悦急促的喘息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辟邪变回原形,踉跄着走到何悦面前,声音因后怕而微微颤抖:“你……愚蠢!为什么冲出来?”
何悦看着辟邪那双满是担忧的紫瞳,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因为……你们对我很重要。”
天禄挤到中间,用舌头轻轻舔着何悦的伤口:“何悦好勇敢!”
吐宝鼠站在一旁,第一次没有开口讽刺。她默默收起怀里原本打算用来讨好天禄的宝物,轻声说道:“我……我去找些草药。”说完便钻进了树林。
辟邪低头叼起何悦,把她带回巢穴。天禄跟在后面,叽叽咕咕地安慰着何悦。何悦虽疼得冒冷汗,心却暖得像是被阳光包裹。
她望向辟邪坚毅的侧脸,又瞥见天禄担忧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或许,对天禄的喜欢,是追逐阳光般的热情;而对辟邪……则是依偎月亮时的宁静。这两种感情不同,却同样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