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
玱玹今日西炎的使臣递了国书,提了秋猎之事。
阿满手一顿,抬眼看向他:
阿满他们还在提?
玱玹的语气平淡
玱玹你当众与西炎王孙动手,他们总要借题发挥,讨些好处。
阿满他们想要什么?
玱玹爷爷想让你去泽州住一段日子
玱玹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玱玹我说你要去茶庄玩上一段时间,便替你推了。
阿满愣了一下突然猛地起身
阿满你什么意思?
阿满这个时候你让我走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阿满那你呢?
玱玹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容置喙的平静:
玱玹我自然留在辰荣山,处理中原的事。
阿满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往前一步,几乎是逼视着他:
阿满你明知道西炎王是想借我牵制你,你却还是要把我推开!
阿满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拖累你,还是怕我挡了你的路?
玱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玱玹阿满!
这一声呵斥,四周瞬间安静下来。连枝和苗莆早已吓得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阿满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死死地盯着他
玱玹顿了顿,半晌他才抬眼看向她,语气稍缓:
玱玹我知道你不想离开,可现在的辰荣山,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玱玹西炎的人盯着你,朝堂里也有人想拿你做文章。
玱玹我不能让你再出事。
阿满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
阿满那你怎么办?
玱玹的手一顿,走到她面前,伸手想去碰她的发顶,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玱玹我向你保证,等我了却了这边的事情,我立刻就去接你回来。
玱玹茶庄有我安排的人,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玱玹最多半年,我一定去接你。
阿满垂眸,看着他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
阿满……那你要说话算话。
玱玹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玱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满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那里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知道,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如今局势紧张,西炎、中原两方胶着,玱玹夹在中间本就不易。她若能多顾全些大局,不让他为难,玱玹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些。
阿满好
她轻轻点头
阿满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派人告诉我。
玱玹我会的。
第二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阿满便起身。苗莆、连枝在一旁收拾行装。
这时曋淑慧带着一名侍女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王姬。”她敛衽一礼,语气平和,“听闻您今日启程,我特意让小厨房做了些王姬爱吃的点心,路上也好垫垫肚子。”
阿满点头示意,连枝立马上前行礼接过侍女手上的食盒
阿满多谢嫂嫂
“茶庄虽偏,却也清净。殿下安排了人手,王姬在那边,不会受委屈。”
阿满闻言笑了笑玩笑道:
阿满嫂嫂是来替哥哥做说客的?
“我只是个侧妃,哪有资格做说客。”曋淑慧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我只是觉得,王姬是个性情的人,应当明白,殿下如今的每一步,都身不由己。”
“时辰不早了,王姬该启程了。”曋淑慧微微欠身,“我就不送您到山下了。愿王姬此去,一路平安。”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殿门,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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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前,连枝替阿满拢了拢狐裘,低声道:“王姬,云辇已经备好了。”
阿满点头朝着云辇着去,就在她准备弯腰入辇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玱玹阿满!
阿满闻言笑着缓缓转过身
身后钧亦、老桑远远跟着。玱玹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竟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仓皇。
阿满哥哥
玱玹快步上前。他看着她,目光复杂,有愧疚,有不舍。
玱玹路上小心。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递到她面前:
玱玹这个你拿着
阿满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阿满哥哥还有别的话吗?若是没有,时辰不早了,我该启程了。
玱玹阿满……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玱玹等我。
阿满闻言只是笑着点头然后再转身上了云辇
云辇升升起穿过雾气,往荆州的方向驶去。玱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老桑、钧亦远远站在后面,谁也不敢上前。雾越来越大,渐渐把云辇的影子吞没了。
很久之后,他把匕首收回袖中,转身往山上走。钓亦迎上来,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止住。
玱玹回去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钧亦回头看了一眼云雾的尽头,什么也没再说,默默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