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炎王微微抬手示意阿满落座,玱玹、德岩以及其他几位西炎臣子则肃然站立,气氛显得严肃而凝重。
西炎王开口询问玱玹关于辰荣山宫殿的修缮进展,玱玹恭敬地将已整修完毕的宫殿以及尚待修葺的部分逐一禀报清楚,声音平稳,条理分明。
德岩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西炎德岩“你还真是上心得很啊!难怪中原那些氏族都对你青眼有加,连曋氏都舍得把女儿嫁给你。你该不会是在辰荣山住得太久了,错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吧?”
玱玹垂目不语,仿佛完全没听见德岩的嘲讽,神色如常,毫无波动。
其余三位西炎臣子见状,也纷纷附和,话语间满是不满与警告:
“殿下近来与中原氏族走得太近了,这些外人可不能完全信任啊!”
“咱们西炎国自有不少名门望族,像竖沙、月支等家族里也有许多才貌双全的好姑娘。殿下迎娶的第一位妃子,理应从西炎国的老氏族中挑选才是。”
“殿下此番行为,实在是伤了我们这些老臣的心。”
话音刚落,厅内空气愈加沉重,玱玹依旧静坐不动,只是微微低头,没有回应半句。
片刻后,西炎王忽然开口问道:
西炎王“如果你是西炎国君,你会如何对待中原氏族?”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齐齐剧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玱玹闻言立即俯身叩首,额角贴地,声音低沉却坚定:
玱玹“孙儿不敢僭越。”
西炎王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西炎王“我问的是你,只需如实回答即可。”
玱玹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玱玹“鸿蒙初开之时,天下本为一体,并无辰荣与西炎之分。后来历经兴衰更迭,先有盘古大帝开天辟地,再有伏羲、女娲二帝治理苍生,如今则是爷爷您执掌乾坤。”
玱玹“孙儿以为,若是盘古大帝或伏羲、女娲复生,他们必定视所有族人为自己的子民,不分彼此。唯有真正接纳中原氏族为己方子民,才能成为他们的国君。”
玱玹“爷爷,您攻下中原究竟所为何事?难道只是为了日日提防他们么?孙儿斗胆直言,在拥有魄力攻占中原的同时,也应该有魄力将其视为己出。”
玱玹“既已是自己的领土,又何必心存过多忌惮?轵邑与辰荣城有何差别?辰荣山与西炎山又有何异?不过是万里河山中的城池与神山罢了。”
随着玱玹的话音落下,西炎王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渐渐挺直,目光紧紧锁住玱玹,神情虽平淡,但威压却令厅内的另外四人不由自主跪倒在地,唯独阿满仍悠然自得地坐着,仿佛眼前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稍作停顿后,西炎王转头看向德岩,再次提出同一个问题:
西炎王“如果你是西炎国君,你会如何对待中原氏族?”
德岩先是怔住,随即慌忙跪下磕头,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西炎德岩“儿臣……儿臣实在不敢妄议!”
西炎王眉梢微动,语气冷硬:
西炎王“讲!”
德岩忙不迭回道:
西炎德岩“西炎国能够攻下中原,全赖西炎各氏族鼎力相助,这些氏族最忠于王室,堪称勇猛且忠诚,因此国君应当倚重他们。”
西炎德岩“至于中原氏族,儿臣以为父王现下的策略最为高明——可用但不可重用,可防但需适可而止。”
西炎德岩“一方面应派遣重兵驻守中原各处,另一方面将原属辰荣的军队分散安置,或困于西北,或编入西炎军中。”
西炎德岩“此外,中原氏族子弟在军中的晋升虽看似公平,但必须经过秘密审查,以确保安全。”
西炎德岩“总而言之,西炎国君若要维持今日的强盛,便需依靠老氏族作为后盾,同时一手握武器,一手持美酒,恩威并施,应对中原氏族。”
西炎王听完并未表态,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德岩瞧见这一幕,顿时心花怒放,极力压制内心的狂喜,连连向西炎王磕头表忠。
西炎王挥了挥手,淡声道:
西炎王“你们都起来吧。”
众人闻言,皆暗自松了一口气,各自归位坐下。德岩斜眼瞥向玱玹,却发现对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态,既未显露出丝毫沮丧,也未流露出任何紧张情绪。
德岩心中略感不安,飞快思索片刻后,悄悄朝一位同僚使了个眼色。
那名臣子会意,当即起身奏道:
“陛下,有关刺客一事至今仍未查明真相,仅有的线索便是那文身图案。或许可以让玱玹殿下协助参详一二?”
西炎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玱玹,说道:
西炎王“好,你来把目前掌握的刺客相关情况说给玱玹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