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归30

一夜过去，玱玹下令将他们关押进五神山下用龙骨建成的地牢。

显然，这一次的逃亡让玱玹生气

狱卒们对待莫殇和小六毫不留情，明知她腿上有伤，却故意踢向她的伤处。

对昏迷的十七却格外谨慎，轻拿轻放地抬进了牢房。

莫殇目送着被抬走的小六，心中忧虑，但转念一想，皓翎王召见他们，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应该不会再难为她。

玱玹虽然要给十七一些教训，让他明白西炎王孙不容冒犯的威严，却终究顾忌涂山氏，只敢囚禁，不敢施加更多的折辱。

地牢内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莫殇用双臂艰难地爬到十七身旁，腿上的疼痛像潮水般一阵阵袭来，但渐渐地，疲惫让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莫殇再度醒来时，时间仿佛早已凝滞在这片死亡般的黑暗中。

她的手被另一只手掌轻轻握住，她试探性地动了一下。

涂山璟你醒了？

或许是太久未进食，莫殇只觉喉咙干涩

莫殇嗯。

十七坐起身想要扶莫殇起来，却不小心牵动了她的伤口。

莫殇忍不住低哼了一声，十七连忙将她揽入怀中。

涂山璟你受伤了？

莫殇又点了点头。

涂山璟哪里？

莫殇腿上。

十七摸索着找到莫殇的腿，手掌触及的那一瞬间，她莫名觉得疼痛似乎轻了许多。

莫殇你身上也有伤。

莫殇别乱用灵力

十七置若罔闻，继续用手轻轻抚过莫殇的腿。

随着他的动作，疼痛果然缓缓缓解。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莫殇坐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尽量让她更舒适些。

涂山璟你们不肯见皓翎王，是因为皓翎王见到你们就会杀你。

莫殇心中清楚，十七并不想探究他们不愿见皓翎王的原因。

他只是好奇皓翎王见面后会做些什么，以便权衡对策，确保两人的性命无忧。

想到这里，莫殇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莫殇你不也说了吗？

莫殇皓翎王是明君。

莫殇我们既没杀人放火，也没烧杀抢掠。

莫殇他不会杀我们的。

他们如此拼命逃亡，玱玹恐怕也误会了什么。

皓翎王曾斩杀五个弟妹，并诛连五王的子女

有传言称五王后代流落民间，而玱玹或许把他们当成了五王的后人。

十七将莫殇紧紧搂住，她则安静地听着他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

在这隔绝红尘的地牢中，所有牵绊与权衡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彼此

莫殇竟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这份依靠让她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涂山璟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丑陋，可你却像对待珍宝一样呵护我。

涂山璟四年的折磨与羞辱让我自己都无法面对自己的身体。

涂山璟甚至都不敢踏出房门一步。

涂山璟还有那晚，当我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时，是你为我输送灵力。

涂山璟看到你走到房门口时，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晕倒。

涂山璟是你救了我，给我讲笑话逗我开心，替我梳头，喂我吃饭。

涂山璟那一天，我穿好衣服，推开房门，走到太阳底下，看着蓝白相间的天空。

涂山璟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但对我来说，那是死灰复燃的一刻，我真正地活了过来。

涂山璟从那时起，我就决定，永远不会离开你。

十七将脸埋进莫殇的头发里，眼角滑落的泪水浸湿了她的发丝。

涂山璟我不想回去。大哥很能干，行事比我果敢狠辣，其实他更适合做涂山族长。

涂山璟只要他在，涂山氏会很好。没有涂山璟，涂山篌就是最好的选择。

涂山璟可那天静夜叫破了我的身份，前厅的人都看见了你，大哥很快就会知道涂山璟还活着。

涂山璟我不想报仇，也不想再做涂山璟，但大哥不会懂。

涂山璟不管我走到哪里，他都会追着我。

涂山璟我怕他会伤害你、老木和小六，所以我必须回去做涂山璟。

涂山璟只有我在，他才知道目标在哪里，才不会胡乱波及其他人。

莫殇深知他为人善良耿直，但如果一直不下手，迟早会被涂山篌逼入绝境。

莫殇可如果他不伤你，他就会伤你自己。

但若他真杀了涂山篌，这一生都将背负枷锁。

莫殇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涂山璟笑着点头，将脸轻轻靠在她的发间。

十七的呼吸开始紊乱，心跳也开始加速。莫殇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她也不催促，只是静静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涂山璟我……我知道我现在有婚约在身，没有资格和你这样说话。

涂山璟防风意映的婚事是奶奶定的，我们之间只有家族利益。

涂山璟我也一直不敢想……

涂山璟可、可是……

涂山璟我一定会取消婚约！

涂山璟你……等我二十年……不，十五年。

涂山璟十五年之后，涂山璟还你一个叶十七。

莫殇抬起头，低声问道：

莫殇怎么等？

涂山璟你……别让别的男人住进你的心里。

莫殇沉默下来，黑暗中，十七看不到她的表情，紧张得甚至忘记了呼吸。

片刻之后，莫殇竟轻笑一声，十七分不清这笑声是嘲讽，还是因为他的荒谬请求，亦或……

莫殇你还是不了解我。

莫殇我的心很冷，拿得起也放得下。

莫殇别说十五年，就算五十年，也不会随随便便让哪个男人跑进来。

听到这话，十七不禁兴奋地笑了。

涂山璟那你是答应了？

涂山璟我们击掌为誓！

莫殇抬起手，十七忙摸索着找到她的手掌，然后重重击了一掌。

掌心相碰后，他没有松开，而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涂山璟我……我好开心。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内心激动不已。

莫殇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