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皆知,大荒内有三王族,四世家。”
石先生手持折扇,轻摇着,声音洪亮而带着几分说书人的抑扬顿挫。
“今日在下要提到的,便是这四世家之一,富甲天下的涂山氏。”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四周,似是在酝酿气氛,随后继续说道:
“涂山氏乃九尾神狐的后裔,家族世代经商,生意遍布整个大荒。”
玱玹与涂山璟静坐于角落,互不干扰。茶铺里人声鼎沸,却掩不住石先生的话语如珠玉般落入耳中。
“那涂山氏聚族而居的青丘,玉瓦金砖叠砌,奇珍异兽满园,虽非王族,却堪比王族。”
玱玹嗑着瓜子,不经意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涂山璟,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又迅速收回视线,专注听书。
“子弟世代绵延,势力盘根错节,即便是两代帝王,也得礼让三分。”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踏入茶铺。莫殇忙完了事情,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玱玹一眼就瞧见了她,连忙挥手招呼:
轩小殇,这边!
莫殇抬眼一看,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在桌旁坐下。
她落座时动作干脆利落,却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洒脱劲儿。
涂山璟盯着她的侧脸,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
玱铉则笑着为她面前添了一盏茶,调侃道:
莫殇谢谢轩老板。
轩怎么换了件衣裳就不认识了
莫殇的目光轻轻扫过角落,那处站着衣着华贵的涂山璟,他的身影在光影间显得既醒目又孤寂。
莫殇将视线移向玱玹,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疏离感很快将话题带偏
莫殇轩哥今日难得抽出身来,吃好喝好啊!
随后便安静地望向石先生,专心聆听他说书内容。
“涂山氏家大业大,奈何人丁不旺。”石先生叹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惋惜,“这一辈嫡系只有一对兄弟。”
他话音刚落,莫殇忽然察觉到另一桌的目光。她转头望去,正对上涂山璟那双深邃的眼眸——他的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叶十七已经不在了。这个认知在她心头闪过,带来一丝酸涩。她明白,彼此之间已无法再相伴。
“其中,人称青丘公子的涂山二少主,聪颖多智,容貌俊逸。”
石先生的话像是一记重锤,将莫殇的思绪打断。涂山璟听到这里,缓缓垂下头,搭在膝盖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但言谈风雅有趣,还擅于经营之道。”石先生啧啧称赞,“以至于大荒内的所有女子,都将青丘公子视为心中的如意郎君啊!”
玱玹看在眼里,忍不住插嘴打趣:
轩小殇,怎么出神了?
莫殇被唤回现实,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即看向玱玹回应:
莫殇轩哥
玱玹眯着眼笑道:
轩最近没见你去喝酒,还以为你在忙呢。
莫殇随意抓起盘中的白果送入口中,语气平淡:
莫殇前阵子确实忙,不过现在倒清闲些了。
“涂山二公子不仅文武双全,手段也甚是了得,以至于青丘上下、大荒之内,只知二少主,不知大少主。”石先生摇头晃脑,继续讲述,“正所谓同伞不同柄,同人不同命啊。”
话音未落,涂山璟起身端着一盘剥好的白果走近,将其放在莫殇面前。玱玹见状,忙招呼道:
轩站着干什么?快坐啊!
莫殇看着盘中的白果,眉梢微挑,随口道:
莫殇坐吧。
涂山璟闻言,这才缓缓坐下,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手中的白果壳越剥越碎,指尖泛白。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莫殇身上,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
石先生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荡:
“青丘公子名动天下,俨然成为下一任涂山族长的不二人选。
四海八荒内,那些想要嫁给他做妻子的世家小姐,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听到这里,莫殇依然保持镇定,只用余光扫了一眼涂山璟。涂山璟神色微变,却依旧沉默不语,手中的动作不停。
“至于涂山夫人呢……左挑右选,最终为二少主定下了防风氏的小姐。”
石先生拖长了语调,仿佛吊足了听众的胃口,“据说这防风氏小姐,从小跟着父兄四处游历,绝非寻常闺阁千金。”
莫殇的心猛地一颤,脸上却仍挂着淡淡的笑意。她轻轻咀嚼着口中的白果,声音细不可闻:
“不但生得如花骨朵般娇美,还射得一手好箭,真是令人钦佩啊。”
涂山璟望着她的侧颜,心里涌上一股苦涩。
“可惜啊,天有不测风云。”石先生提高了声调,“筹备婚礼之际,二少主突染重病,婚事被迫取消,有情人终未成眷属。”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更加沉重:“这些年来,涂山二少主闭关养伤,踪迹全无,家族大权尽归大少主之手。”
“风水轮流转,命运无常嘛。”
莫殇听完这番话,忽然转过头,凝视着涂山璟,眸光幽幽,语气平静却夹杂着难以忽视的试探意味:
莫殇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吗?
涂山璟身子僵住,低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他的手指攥紧了白果壳,指关节泛白,却迟迟没有回应。
莫殇等了片刻,无奈地瘪了瘪嘴,自嘲似的嘟囔道:
莫殇罢了罢了。若你不愿说,那就算了。
说完,她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背影决然。
玱玹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笑着叹息:
轩小殇,怎么走了啊?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涂山璟,语气略带责备:
轩好歹人家一姑娘救了你,你好歹也该透露个真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