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炎静默地看着这一幕,神情淡然,毫无波澜。
西炎王昌仆,你这是被悲痛冲昏了头吧。
西炎王神志都不清了,还说这种胡话。
他微微侧目,对着身旁的人冷冷扫了一眼。
西炎王把他们扶下去
“我神志很清醒!”昌仆咬牙切齿,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抬起头,眼神如刀般直逼西炎,“陛下,自我父亲归顺西炎,我们若水族便一心一意追随西炎。
可夷澎却为了一己私欲,隐瞒军情,枉顾将士性命!作为若水族长,我绝不能原谅他——”
她的嗓音颤抖,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若我今日放过他,我又有何颜面回若水?作为仲意的妻子,我更不能饶恕他!”
话音未落,她迅速从袖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猛地朝西炎夷澎刺去。
利刃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嗤”声,下一瞬,匕首深深没入夷澎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夷澎瞪大双眼,随即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嘴里发出断续的喘息声。
众人一片哗然,面露惊惶,西炎王更是怒不可遏,双眼圆睁,他的手指直指向昌仆,声音如雷霆炸响,
西炎王“来人!把昌仆关进天牢!”
西炎王“交给秋官司寇审理,按律严惩!”
侍卫们蜂拥而至,场面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跪倒在地,哽咽道:“陛下,求您看在仲意和昌仆昔日战功的份上,网开一面啊!”
眼看侍卫步步逼近,玱玹忽然挺身而出,挡在昌仆身前。他小小的身体虽显单薄,却坚定无比。
幼年玱玹九叔害死了我爹
他的声音稚嫩却带着倔强
幼年玱玹我娘为我爹报仇,这难道有错吗?
阿满和小夭也急忙上前,试图推开侍卫,却被侍卫隔开
昌仆蹲下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轻轻摸了摸玱玹的脸颊,“好孩子,娘很想看着你长大……可是,娘不能。”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娘太想你爹了……等你将来遇到心爱的姑娘,就会明白娘的心意。”
她取下头上别着的若木花,交给玱玹,“到时候,把这朵若木花送给她。”
玱玹攥紧手中的花,泪眼朦胧地看着昌仆,哽咽道:“娘,不要走,我会保护你的……你别怕……”
昌仆苦笑着,泪水无声滑落
西陵珩陛下,今日是仲意的葬礼。
西陵珩无论如何,也该等葬礼结束再处置
西炎王没有回应,只是沉沉地盯着她。
昌仆站起身,将玱玹推到一旁,转身面对西陵珩,柔声道:“小妹,帮我照顾好玱玹。”
随后,她拔出另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
鲜血溅落在雪地上,染红了一片,她走到仲意的棺椁缓缓倒下,最终融入了仲意的墓地中。
墓地被封,若木花开遍四周,在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耀眼。
玱玹挣脱西陵珩的束缚,扑向棺椁,用力拍打,却无法撼动分毫。
他无力地哭喊着,声音嘶哑,“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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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玱玹独自坐在房中,手里拿着那朵若木花,神色哀伤
阿满知道玱玹多日未进食特意安排膳房做了糕点,冒着风雪端着一盘新做的芙蓉糕走进殿中,轻声唤道:
幼年云舒玱玹哥哥
幼年云舒这是膳房厨子特意做的
幼年云舒你尝尝
幼年云舒可好吃了
玱玹瞥了一眼盘中的糕点,没有动作。阿满知道他心里难受,但仍不愿他饿坏身子。
幼年云舒求求你了,哥哥,吃点东西吧。
玱玹终于抬起了头,眼眶泛红,鼻尖湿润,显然已哭过许多次。
幼年玱玹我娘为什么要离开我?
阿满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但坚定:
幼年云舒哥哥这么好
幼年云舒叔母怎么会不要哥哥
幼年云舒她只是去陪四叔了
幼年云舒不然四叔一个人多孤单啊。
玱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幼年玱玹那我呢?我就不会孤单吗?
阿满握紧了他的手:
幼年云舒你还有奶奶、姑姑,还有小夭和我呀。
玱玹听完依旧沉默,阿满见状又端起芙蓉糕举到他面前
玱玹看着芙蓉糕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芙蓉糕吃了一口,然而,只尝了一口,他就低声抽泣道:
幼年玱玹好苦。
阿满心疼地抱住他:
幼年云舒芙蓉糕其实很甜,是哥哥心里太苦了。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幼年云舒哥哥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
幼年云舒有阿满在
幼年云舒阿满会保护哥哥的
玱玹靠在她肩头,没有大声哭喊,声嘶力竭,只是默默流泪啜泣
云舒从身后缓缓取出埙,轻置于唇边。
顿时,悲戚婉转的乐声如泣如诉般流淌开来,仿佛将世间所有的哀愁都凝聚在了这一曲之中。
玱玹靠在云舒那略显瘦小却温暖的怀抱里,泪水无声滑落,他紧紧抱住云舒,像是抓住最后一丝慰藉,生怕稍有松懈阿满也会离开自己,如幻影般转瞬即逝,徒留自己面对无尽的孤独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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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西炎缬病榻前,三人跪坐一旁,神情满是悲戚。
她的呼吸愈发微弱,却仍努力伸出手,拉住玱玹、小夭和阿满的小手,把它们叠在一起。
西陵缬玱玹
西陵缬玱玹,如今你是朝云峰唯一的男丁
西陵缬从今以后,你要承担起保护朝云峰的责任。
玱玹含泪点头:
幼年玱玹嗯,我知道了,奶奶
西炎缬的目光依次掠过三人,嘴角浮现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西陵缬你们是命苦的孩子,未来的日子会很难……
西陵缬你们三个是最亲…最近的人
西陵缬世事无常
西陵缬人心险恶
西陵缬但无论别人如何待你们,你们都要彼此珍惜,守望相助。
西陵缬我要你们发誓
幼年玱玹我玱玹发誓
幼年云舒我阿满发誓
幼年小夭我小夭发誓
三人齐声道“一生一世照顾彼此,彼此珍惜,守望相助”
西陵缬最后笑着看向云舒
西陵缬真想陪着我们阿满长大
说完西陵缬 垂下头手渐渐松开。
云舒摇晃着她的手臂,声音哽咽:
幼年云舒阿婆……
屋内顿时哭声一片,西陵珩不忍,转过脸背过身擦去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