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落常羊山怒心犹舞干戚

上古之时，炎帝与黄帝争霸天下，刑天身为炎帝麾下悍将，披发仗斧，誓要为部族争回失地。他一路杀至黄帝的寝宫前，青铜巨斧劈开宫门，声震九天："黄帝！敢与我决一死战否？"

黄帝提剑应战，两人在云端厮杀三日三夜。刑天的斧法带着焚山煮海的怒火，每一斧落下，都有星辰坠地；黄帝的剑法却藏着天地秩序的轨迹，剑尖划过，便有清气化盾。酣战至常羊山巅，黄帝瞅准破绽，一剑斩下——刑天的头颅应声滚落，坠入山底的迷雾中。

"无头，便不能战了吗？"

一声怒吼震得常羊山崩裂三尺。刑天竟未倒下，他屈起双乳作眼，肚脐当口，依旧握着那柄巨斧与盾牌（干戚），向着虚空挥砍。鲜血从脖颈断口喷涌，染红了山岩，他却似不知疼痛，只凭着满腔战意，在山巅盘旋冲杀。

黄帝望着那具无头却依旧咆哮的身躯，忽然收了剑。他知道，刑天的战意已融入魂魄，纵斩去头颅，也灭不了那股不屈的凶性。于是黄帝以神力将常羊山封印，让刑天的头颅永沉山底，不见天日，以为这样便能消磨他的斗志。

可千百年过去，常羊山深处总传来斧盾交击的声响。樵夫入山砍柴，曾见一道血影在云雾中舞动，双乳灼灼如灯，肚脐开合间似有雷鸣。那便是刑天，纵使无头，依旧以心为目，以血为志，在封印中重复着未竟的战舞。

后来的人说，刑天的头虽被斩落，却长出了比头颅更坚硬的东西——那是永不低头的骨气。常羊山的石头被他的血浸透，至今仍带着铁锈般的红，风过山谷时，仿佛还能听见那句怒吼："我战故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