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未判时,天地只是一团混沌气,无清无浊,无生无灭。不知过了多少劫数,混沌深处忽然裂开一道缝,一只猿猴从气团中挣出——他没有五官,通体裹着灰蒙蒙的毛,身躯与混沌同大,一呼一吸间,便有星辰在掌心生灭。
这便是混沌魔猿,生而执掌混沌法则。他睁开眼时,混沌中第一次有了“看见”的概念;他抬脚迈步,便踏出了时间的轨迹。起初,他只是在混沌里游荡,随手捏碎诞生的虚空,又将崩裂的气团揉成一团,不知何为“对”,何为“错”。
直到某天,他指尖无意间划开一道裂痕,裂痕中泄出一缕清光,清光落地,化作第一个有形状的生灵——一只衔着草叶的白兔。魔猿看得入了迷,伸手去碰,白兔却被他身上的混沌气吓得瑟瑟发抖。他第一次生出“收敛”的念头,将周身戾气压了压,白兔这才敢凑近,用鼻尖蹭他的指尖。
从此,他开始刻意划开裂痕,让清光与浊气分离,清光升为天,浊气降为地,天地间渐渐有了山川草木、飞禽走兽。生灵们敬畏他,称他为“开天猿”,可他看着那些在阳光下奔跑的生灵,心中却空落落的——它们有喜怒哀乐,而他只有混沌赋予的本能。
某次,天地间爆发洪水,生灵们哀嚎遍野。魔猿伸手去堵决堤的天河,却忘了自己的力量足以崩碎天地,一掌拍下,半个大洲化作焦土。幸存的生灵开始惧怕他,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连那只白兔也远远望着他,眼中没了亲近,只剩恐惧。
“原来,我不该碰它们。”魔猿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血迹,第一次有了“难过”的情绪。他转身走向混沌深处,每走一步,身躯便缩小一分,将自己的力量封回鸿蒙气团中。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他亲手造就的天地,见白兔正领着幼崽在新绿的草地上觅食,忽然笑了——那是他此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表情。
他重新沉入混沌,化作最初的气团,只在天地间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印记。后来的生灵们渐渐忘了他,只传说混沌之初,有一只猿猴,一念开了天,一念也差点葬了天。而那片被他拍碎的大洲,后来长出了一片桃林,林中偶尔会有白猿出没,望着天空发呆,像在寻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