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信笺

阴阳师指尖的符咒终于燃尽，最后一点火星落在青石板上，化作灰烬。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染着蛇鳞的信，羊皮纸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那是美杜莎的信。

展开信纸，扭曲的蛇形文字在月光下蠕动，仿佛能听见信里传来的嘶嘶声：

“别再打了。”

第一句话便让阴阳师的心沉了下去。他继续往下看：

“我本以为胜券在握。当时我就在他面前张开所有头颅，只要他看我一眼，定会化作石头。谁知道……谁知道他原本就是块石头，还是当年补过天的神石！”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晌，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我，被他那根金箍棒打得七零八落。我原本有数十个头，个个都是毒舌，现在……现在只剩两个了，连吐信子的力气都快没了。”1

“华夏的水太深，那猴子根本不是我们能惹的。你们也收手吧，再打下去，只会像我一样，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信的末尾，是几枚模糊的蛇爪印，像是写字的人已经力竭。

阴阳师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纸页边缘的血渍蹭在指尖，带着一丝冰凉的黏腻。美杜莎的石化之眼，连宙斯都要避其锋芒，竟奈何不了那只石猴？连补天神石的来历都搬出来了……

他抬头看向仍在呻吟的百鬼，滑头鬼的折扇早就不知所踪，河童的葫芦彻底空了，八岐大蛇剩下的五个头颅也蔫蔫的，再没了先前的凶戾。

“都散了吧。”阴阳师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的沙哑，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石灯笼的火焰里，“这场仗，我们打不赢。”

火焰舔舐着羊皮纸，将蛇形文字烧成灰烬，也烧尽了阴阳师最后一点侥幸。百鬼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滑头鬼先开了口：“早该如此。”

夜色渐深，百鬼夜行的队伍缓缓散去，再没了来时的嚣张。只有石灯笼的火光还在跳动，映着阴阳师落寞的身影——他终于明白，有些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能抗衡的，美杜莎的信，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