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暗流

牧师黑袍上的银扣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他垂首站在上帝面前，声音带着压抑的惶恐：“大人，有两件要事禀报。”

上帝的目光掠过云端，落在下方尘世的褶皱里，淡淡嗯了一声。

“那个偷火种给凡人的普罗米修斯，”牧师指尖微微发颤，“他在高加索山脉的岩壁上，竟借着鹰啄的间隙，向路过的风传递消息。听守山的天使说，他似乎在教唆凡人……要‘自己掌握雷电’。”

空气凝滞了一瞬。当年为了惩罚普罗米修斯盗火，上帝令鹰每日啄食他的肝脏，却没料到这被缚的泰坦，骨头缝里都藏着对凡人的执念。

“还有，”牧师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偷吃禁果的亚当与夏娃，从伊甸园逃出去后，竟一路奔往人间最繁华的城邦。他们褪去了天国的光晕，换上了粗布衣裳，混在凡人里学耕种、学纺织，据说……还生了两个孩子，在人间扎下根了。”

上帝的指尖在宝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回响。禁果的诱惑、火种的暖意、逃离的脚步……这些本应被抹杀的“错误”，竟在尘世的土壤里，悄悄长出了枝芽。

“知道了。”上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让守望者盯紧些。”

牧师躬身退下，黑袍扫过地面的光影，像一片掠过水面的乌鸦翅膀。云端之上，风忽然转向，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叛逆者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