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兵戈尚未褪尽寒气,又一股雷霆之怒砸向东海之滨的花果山。金箍棒断裂的脆响混着小猴子的哀鸣,在桃林里炸开。老猴子抱着浑身是血的孙悟空,后背早已被天兵的枪矛刺穿,却死死不肯松手。
“爷爷……”孙悟空咳着血,指尖攥紧了老猴子的衣襟。他看着熟悉的家园被天火焚烧,看着那些喊他“大王”的小猴子一个个化作飞灰,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来。
“孙儿……撑住……”老猴子的声音气若游丝,血沫从嘴角涌出,“花果山……不能……没人……”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劈来,老猴子的身影瞬间溃散。孙悟空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点温暖从怀中消失,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不——!”
混乱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过来,是年仅十岁的孙蓉。她脸上沾着灰,胳膊被烧伤,却用力抱住孙悟空的脖颈,在他满是血污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千钧重:“悟空哥哥……下辈子……还做一家人……”
她的身体很快变得透明,化作一道微光融入孙悟空眉心。
最后一只小猴子也没了。
花果山彻底空了。桃树燃成焦炭,瀑布断了流,连空气里都飘着灰烬的味道。孙悟空瘫坐在焦土上,怀里空荡荡的,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掏走了。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护住他们,就像当年自封齐天大圣时想的那样,可到头来,连一个拥抱都留不住。
“呵呵……呵呵呵……”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焦土上,烫出细微的白烟。
“不装了……”他抹了把脸,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西天取经?放你娘的狗屁!”
那些年在取经路上藏起的锋芒,那些为了所谓“正果”收敛的戾气,在这一刻尽数崩裂。他猛地抬头,双眼骤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那是被尘俗蒙蔽许久的破妄金瞳,此刻重见天日,能洞穿三界虚妄。1
燃炸了!给我踏碎凌霄
“以吾残躯,融本山灵脉——”
孙悟空一声长啸,周身爆发出惊人的吸力。花果山残存的所有灵气,从焦土深处、从断瀑之下、从残存的根须里奔涌而出,尽数汇入他体内。骨骼碎裂重组的剧痛传来,却抵不过心口的恨意。金光冲天而起,将他的身影托在半空,大罗金仙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四方。
他赤着脚站在云端,破妄金瞳死死锁定天庭的方向,声音透过云层,响彻三界:“玉帝老儿!俺老孙——与你拼命!”
与此同时,灵台方寸山。
须菩提祖师望着东海方向的金光,拂尘轻挥,平静的眼底泛起波澜:“徒儿有难,为师岂能坐视不管。”
玉泉山金霞洞。
玉鼎真人猛地起身,袖袍一甩,对侍立的童子道:“备云!去天庭!杨戬那小子要闹天宫,岂能少了我这师父助威!”
两道流光分别从西牛贺洲与玉泉山冲天而起,一道温润如古玉,一道锐利如青锋,皆往南天门而去。
天庭金銮殿上,张友仁看着下方急报,脸色铁青。他以为碾碎了杨戬的傲骨,踏平了花果山的猴巢,便能震慑三界,却忘了有些骨头,越敲越硬,有些火焰,越压越烈。
云端上,孙悟空握紧了重新凝聚的金箍棒,棒身流转着花果山的灵气与他的怒火。
而在南天门外,刚刚失去兄长的杨戬,正缓缓抬起三尖两刃刀,额上天眼赤红如血。
这一次,没人再护着天庭的规矩。
只有两个被逼到绝路的复仇者,要在这天宫之上,掀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