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

忘川河畔的风总带着刺骨的凉，旭凤握着那截烧得只剩半寸的凤羽，指腹反复摩挲着焦黑的边缘。

那是锦觅最后一次为他整理翎羽时，不慎被涅槃之火燎到的。那时她还红着脸嗔他“凤凰毛真烫”，指尖的温度仿佛还留在羽管上，如今却只剩这一点烬余，在他掌心里凉得像冰。

幽冥司的烛火忽明忽灭，映着他鬓边新添的霜白。他数过忘川的每一朵曼殊沙华，看过无数魂魄带着执念轮回，却再没等到那个会错把彼岸花认成糖葫芦的小葡萄。

“旭凤……”偶尔有旧部颤巍巍地唤他，却只见他望着虚空，睫羽上凝着化不开的霜。

三界皆知火神涅槃，却无人知晓，那场火里，烧掉的不止他的仙骨，还有他魂魄里最后一点会疼会暖的东西。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个守着半寸焦羽，在忘川河畔等一场永远不会来的重逢的，空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