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去信留痕

北宸怀里的青石忽然化作点点荧光，在他掌心悄然消散，连一丝石屑都没留下。他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石头的凉意，心口却空得像被整个北极的寒风灌满。

“消失了……”须菩提祖师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殿中，拂尘上的银丝微微颤动，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我的灵猴……连血都没留下……”

北宸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你看看这个！”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揉得发皱的信，狠狠砸向须菩提祖师，“他到死都在想你！就因为你当年那句‘悟空，你该死了’！”

信纸飘落，上面是孙悟空歪歪扭扭的字迹，墨迹里还混着淡淡的血痕：

“师父，当年你赶俺走，俺以为是俺错了。后来你护着六耳，说俺该死，俺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俺就不该被生出来。俺把血给了北宸，算还清了他的，也还清了……师父教俺的本事。从此，世上再无孙悟空，只有那块没人要的石头。”

须菩提祖师看着信上的字，拂尘“啪”地掉在地上。他想起那个跪在洞门前的石猴，眼睛亮晶晶地喊他“师父”；想起他在三星洞的桃树下，炫耀七十二变时的得意模样；想起自己当年关上山门时，那道不肯离去的倔强背影。

原来那句被他当作警示的话，竟成了插在灵猴心头最狠的刀。

“他……”须菩提祖师的声音发颤，指尖去碰那信纸，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他竟恨我至此……”

“不是恨！”北宸嘶吼出声，眼泪汹涌而下，“是绝望！他把你当亲爹，你却要他死！他连消失都想着告诉你，这叫恨吗？”

殿宇里一片死寂，只有北宸粗重的喘息声。须菩提祖师望着青石消失的方向，忽然抬手捂住脸，苍老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哭腔：“我的灵猴……师父错了啊……”

可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风，和那封浸着血与泪的信，在地上无声地诉说着，一只石猴短暂而悲凉的一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