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之音

空气里突然响起一阵电流杂音，像是老旧收音机被拧到了空频段，刺啦声中，一个冰冷又带着戏谑的声音凭空炸响：

“月儿，别来无恙啊。”

月儿浑身一僵，猛地抬头。那声音她太熟悉了——是当初逼她穿越、跟她做交易的恶魔系统。

“说好了的，你从那边穿回来，我会送你三个礼物。”那声音绕着客厅转了圈，像是在打量孙悟空三人，“怎么？你以为这三个是假货？是你买的那些塑料模型？”

它发出一阵尖锐的笑，震得人耳膜发疼：“错啦错啦。这三个，可是货真价实从西游世界拽出来的。灵明石猴，二郎显圣，莲花太子——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主儿，真真实实存在的活物。”

孙悟空的手缓缓握紧，金箍棒在袖中隐隐震颤。杨戬额间的天眼又开始发烫，哪吒的风火轮发出细微的嗡鸣。

“可你呢，月儿？”系统的声音陡然变冷，“你是现实世界的人，仗着我给的便利，在那边切换了多少身份？村姑、道童、甚至变过小妖……结果呢？”

它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扎向月儿：“你和天庭、灵山、甚至那所谓的天道没两样，都在欺负一个石猴！你觉得这是什么？是你笔下的故事？”

“这比爱情里的欺骗要恐怖得多！”系统陡然拔高音量，“你用亲情的幌子接近他，用友情的名义试探他，最后却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写进书里，变成你博眼球的素材——你这是用温情，一点点‘杀’了他啊！”

月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穿越时的片段突然涌上来：她扮作村姑递过的水，她装作偶遇说过的话，原来都被这系统看在眼里，曲解成了最恶毒的模样。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系统嗤笑，“你不过是个躲在现实世界，拿着别人的人生当戏看的胆小鬼。”

话音刚落，一道黑雾从门缝钻进来，凝聚成个模糊的影子，又倏地散开。

“哦对了，”那声音渐行渐远，带着最后的嘲讽，“你的任务失败了。没能打破我，也没能真正‘理解’他们。下次努力哦——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杂音消失，客厅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孙悟空看着月儿煞白的脸，刚才系统的话像冰锥扎在空气里。他忽然想起白骨岭那个递水的村姑，想起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熟悉，原来……

“所以，连穿越都是任务？”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你接近俺，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月儿猛地抬头，眼里蓄满了泪：“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

她想解释，却发现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恶魔系统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些被扭曲的“事实”，像一张网，把她和他们，牢牢困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