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觉得自己这五百年压在山下都算走运了。
刚从那光怪陆离的南游记小时空喘口气,转头竟撞进了地府。黑白无常见了他跟见了活祖宗似的,勾魂索都差点攥断,哆哆嗦嗦往旁边挪——谁不知道这位爷当年把地府闹得翻了天,生死簿都给撕了。
他正烦躁地踢着奈何桥的石头,眼角余光瞥见忘川边站着两个文士。一个穿着青布长衫,正对着河水唉声叹气,手里还攥着本写了一半的书稿,封皮上隐约能看见“西游”二字。
孙悟空眼皮一跳,刚想上去搭话,却见另一个矮胖文士凑了过去,手里也捧着本册子,封皮上是“南游”二字。那文士约莫四十来岁,面色青白得不像活人,说话时总带着股阴风吹过似的颤音:“吴兄,你那猴子写得再横,也没我这‘孙悟空’厉害——掳公主、养邪器,连儿女都生得有模有样,这才叫真性情嘛。”
吴承恩叹了口气:“余兄,你这写的哪是齐天大圣,分明是个妖魔……”
“嘿,妖魔才好看!”那被称作余兄的文士猛地打了个喷嚏,打得身子晃了晃,竟有半缕魂魄从头顶飘了出来,又被他下意识地吸了回去。“要我说,就得加点荤腥,加点狠戾,读者才买账……”
孙悟空站在原地,浑身的猴毛都快竖起来了。
他总算明白过来——合着自己在那小时空的混账经历,竟是这姓余的写出来的?还敢当着吴承恩的面说这是“真性情”?
再看那余象斗,脸色青白如纸,说话时气若游丝,身上半点活人气儿都没有,倒像是个借尸还魂的幽魂。孙悟空鼻子灵,早闻出他身上有股尸气混着墨香,分明是死过一次的主儿,不知怎地在地府还能晃悠,甚至拿他的名头胡编乱造。
若不是此刻被地府的阴气缚着些神通,孙悟空真想一棒子抡过去,把那本《南游记》连同作者一起打成齑粉。
他在五行山压了五百年,等的是取经赎罪,不是让一个死鬼作者把他写成掳人妻女的邪魔!更气人的是,旁边那写《西游记》的吴承恩还在叹气,似乎也觉得这改编离谱,却半句没替他辩驳。
余象斗又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笑道:“吴兄你看,刚写到他女儿用月脖心吸了个小妖,这就有人在念叨了……”
孙悟空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响。他算是想通了,自己这霉运真是没头了——被佛祖坑,被师父念,如今还得被个死了的作者编排,连在地府都不得安生。
早知道,当初撕生死簿时,就该把这姓余的名字也划了去!1
笑不活了,猴哥也太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