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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

神话录

雨砸在画廊的玻璃上,像要把“碎玉轩”三个字敲下来。白九思捏着那枚断成两半的羊脂玉,指腹反复摩挲着断面的冰寒,直到指尖被边缘硌出红痕。

花如月的画展昨天刚结束,今天就有人在巷尾发现了她的画具箱,里面没有画笔,只有这枚他送她的定情玉。玉上刻着的“如月”二字,一半陷在污泥里,一半沾着暗红的渍,像她惯用的朱砂调了血。

画廊的灯忽明忽暗,白九思抬头,看见墙上还挂着那幅未完成的《月下白梅》。花如月总说,他的名字里带“九思”,她偏要画不被思量困住的花,可画里的梅枝总往月亮的方向倾,像在拼命够着什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陌生号码发来张照片。废弃的码头仓库里,花如月被绑在铁架上,白裙沾着灰,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唯独手里还攥着半块玉,正是他手里这枚的另一半。照片下方有行字:“带《月下白梅》来,换她活命。”

白九思抄起画就往外冲,雨幕里撞见巡逻的警察,对方递给他一张协查通告——三天前,有人在江边发现具无名女尸,穿着白裙,口袋里有张碎玉轩的画展门票。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画廊的玻璃门上,额头磕出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原来那枚断玉不是求救,是告别。他想起花如月最后一次来画廊,站在画前看了很久,说:“九思,你看这梅枝,是不是太执着了?”

仓库的铁门被风撞得吱呀响,白九思抱着画走进去,浓重的铁锈味里,只有那半块玉躺在地上,被雨水泡得发胀。他把画挂在铁架上,月光从破窗照进来,恰好落在画里的梅枝上,像给那道未完成的弧线,补了道冰冷的光。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段录音,花如月的声音很轻,带着笑:“九思,别找了。玉碎了,月就圆了。”

白九思蹲在地上,把两半玉拼在一起,断口处的朱砂晕开来,像朵开败的梅。他突然想起她总爱在画里藏细节——《月下白梅》的角落里,有只小小的玉簪,样式和他送她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簪头的梅花,缺了一瓣。

雨停的时候,天快亮了。白九思抱着画走回画廊,把断玉塞进画框的缝隙里。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画里的梅枝终于不再往月亮的方向倾,因为月亮落了,落在他眼底,碎成一片再也拼不起来的光。1

段评

太虐了吧我眼泪不值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