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CBD,玻璃幕墙上的霓虹广告突然闪了三下,像濒死者的瞳孔。穿西装的男人刚按下电梯,轿厢顶部垂下一缕黑发,湿漉漉的,带着河底淤泥的腥气。他抬头的瞬间,那张脸在惨白灯光下映出青黑——是聂小倩,只是此刻她的白衣被染成暗褐,指甲缝里嵌着碎肉,咧开的嘴角淌着涎水,不是羞怯,是饿极了的贪婪。
“叮”,电梯门合上,里面传来骨节被嚼碎的脆响。
城中村的握手楼里,画皮鬼正对着手机直播卸妆。镜头前她是清纯网红,指尖划过脸颊,一层薄薄的人皮被掀起,露出底下蠕动的红肉和密密麻麻的毛细血管。弹幕刷着“姐姐好会玩”,没人看见她身后的行李箱里,堆着十几张不同的人皮,最上面那张还带着新鲜的耳坠。
街角的便利店,王六郎趴在冰柜上,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歪着,湿漉漉的衬衫滴着水。他朝收银员笑,露出被水泡胀发白的牙:“来瓶冰镇的……血浆。” 冰柜里没有可乐,只有贴着“AB型”“O型”标签的玻璃瓶,瓶壁凝着暗红的霜。
拆迁区的烂尾楼成了画皮鬼的更衣室,陆判的解剖台摆在正中央,无影灯的光惨白如尸布。他戴着橡胶手套,手里的手术刀剖开一具新鲜的躯体,掏出温热的心脏,对着旁边的鬼差晃了晃:“这颗‘善’心不错,换给那个贪官正好。” 地上的残肢堆里,一个没了心脏的躯体还在抽搐,眼窝里插着半截钢筋。
穿校服的少女蹲在垃圾桶旁,正用指甲剥着什么,指甲缝里全是暗红的血。她面前的垃圾桶里,扔着半张人脸,眼睛还圆睁着,是刚才拒绝和她一起走夜路的男生。少女抬起头,是婴宁,只是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尖利的小牙,嘴里还嚼着什么,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地铁隧道深处,传来女人的哭声,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个没有脚的女鬼,正趴在轨道上,用手拖着一具断成两截的尸体往黑暗里拽。她的头发缠住尸体的脖子,每拽一下,尸体的碎骨就和铁轨碰撞出刺耳的声响。是连锁,她不再找替身,只是单纯地喜欢听骨头摩擦的声音。
凌晨三点的医院太平间,冰柜突然发出“砰砰”的撞击声。守夜的保安壮着胆子打开,里面躺着的“尸体”猛地坐起,皮肤青黑,肚子鼓鼓囊囊,嘴角流着浑浊的液体。是席方平,他的肚子里塞满了烂掉的脏器,都是这些年被他“讨还公道”的恶人的。他咧开嘴笑,肚子里传来脏器滚动的声音:“又一个该喂肚子的来了。”
城市的霓虹灯还在闪烁,把天空染成一片污浊的橘红。那些千年前的名字,如今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以更血腥的姿态活着,或者说,更尽兴地“死”着。没人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见谁,或许是正在啃食手指的聂小倩,或许是提着人头赶路的陆判,又或许,是笑着朝你走来的婴宁——手里还攥着半只眼球。2
现代版聊斋也太带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