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猴与猕猴

李悟清端着药盘走进水帘洞时，袍角还沾着山涧的水汽。他是六耳猕猴，生就一双能听万物的耳朵，方才在洞外，早已将云端杨戬与哪吒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两位已经进了山海经残页，短时间不会回头。”李悟清将药盘放在石案上，拿起那罐青黑色的药膏，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

孙悟空正翘着腿晃悠，闻言挑眉：“他俩倒是比想象中沉得住气。”

李悟清没接话，俯身握住他受伤的小腿。他指尖微凉，沾了药膏往伤口上涂时，动作却很轻。“灵明在不周山炼药，说你上次要的药膏升级了，让我给你带来。”他晃了晃手边的小玉瓶，瓶身泛着莹润的光。

孙悟空是灵明石猴，这名号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他看着李悟清认真涂药的侧脸——这六耳猕猴虽比他晚出世几百年，却总像个小管家似的，把他的伤记在心上。

“他在不周山没闯祸？”孙悟空嗤笑一声，“别是把西王母的药圃翻了个底朝天。”

“闯了点小祸，”李悟清直起身，用布条将伤口缠好，语气平淡，“不过他说，比起你当年闹天宫，这点事算不得什么。”1

孙悟空被噎了一下，随即大笑：“这小子，倒会拿话堵我。”

李悟清收拾着药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方才听杨戬他们说穷奇的事，你用了通玄令？”

“顺手罢了。”孙悟空不在意地摆摆手。

李悟清抬眼，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可我听说，通玄令最是耗神，你昨天半夜偷偷啃了三筐桃子补元气，别以为我不知道。”

孙悟空的耳尖微微发烫，抬手挠了挠头：“你这耳朵，倒是什么都听。”

洞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李悟清将药盘扛在肩上，转身往洞外走：“灵明说让你少逞能，下次再硬扛，他就把药膏换成黄连的。”

“他敢！”孙悟空跳起来，却看着李悟清的背影笑了。

水帘洞的瀑布声哗哗作响，混着小猴们的嬉闹声。孙悟空摸了摸怀里的小玉瓶，忽然觉得，有这么个能听万物的六耳在身边，倒也不算坏事。至少，总有人记得他不是铜头铁臂，也会疼，也需要点药膏补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