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重逢

厨房的汤香还没散尽，门被轻轻敲响时，张瑶姬正擦着手转身。张友仁默契地往卧室退了两步，身影隐在门后——他知道，有些重逢，该由他们母子自己来。

“来了。”张瑶姬扬声应着，拉开门时，看清门外那人的瞬间，指尖微微一颤。

银甲已换成了寻常的棉衫，可那眉眼间的英挺，额角若隐若现的天眼轮廓，分明是她日思夜想的模样。杨戬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才抬起的手。

“请问……”张瑶姬的声音有些发紧，明明记忆早已归位，此刻却像初见般忐忑，“这位先生，你找谁？”1

杨戬望着她，喉结滚动了许久，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我找……我找我母亲。”

风从楼道窗缝钻进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张瑶姬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红，看着他攥紧矿泉水瓶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忽然想起桃山崩塌那天，那个小小的身影举着三尖两刃刀，哭喊着“娘”的模样。

她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的重量：“进来吧，家里……炖了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楼道的杂音。卧室门后，张友仁靠着墙，听见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或许是那半瓶矿泉水，或许是积压了千年的眼泪。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却悄悄勾起一点笑意。

这人间的门，终究比天庭的南天门，更懂得如何迎接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