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撞仙骨

超市冷柜的灯光映在张友仁脸上，他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刚挑的牛肉丸、顶花带刺的黄瓜、黄澄澄的土豆，还有几个红透的番茄。指尖触到塑料袋的勒痕，竟比握了千年的玉圭还要真切。

刚走出超市门，就见张瑶姬站在路灯下，风掀起她的裙摆。她眼神清亮，再无半分茫然，那些沉在记忆深处的金乌烈焰、桃山风雪，此刻都明明白白映在眼底——死的是分裂出的、失了记忆的真灵，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历经轮回却终于归位的本尊。

“吃饭了吗？”张瑶姬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捅开了张友仁心头尘封的锁。

他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菜，又抬头看她。千年未见，她褪去了三界公主的华服，穿着简单的棉布衬衫，可眉眼间的气韵，仍和当年在瑶池折花时一模一样。

“买了些菜。”张友仁的声音有些干涩，举起手里的塑料袋，“你要吃点吗？”

张瑶姬看着他手里的番茄，忽然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像极了当年偷喝他仙酿时的模样：“好啊，我记得你最会做番茄牛肉丸汤。”

晚风卷着烤红薯的香气飘过来，张友仁拎着菜的手紧了紧，忽然觉得，这人间的烟火，比天庭的云气要暖得多。他侧身让她走在里侧，塑料袋相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那是迟了千年的，属于家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