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光敛在城郊一座古观的飞檐上,玉鼎真人将杨戬放在三清像前的蒲团上,伸手替他拂去甲胄上的尘埃。杨戬捂着胸口的伤,目光仍望着远处都市的霓虹,喉间发紧:“师父,她……”
“那是你母亲瑶姬的真灵。”玉鼎真人叹了口气,拂尘搭在臂弯,“当年金乌晒死她的肉身,她以分裂术护住一缕真灵,却也失了所有记忆,像株断了根的草木,在人间流转千年。”
杨戬猛地抬头,眼底金光乍现:“分裂术?那她……”
“她不再是三界公主,只是个叫张瑶姬的凡人。”玉鼎真人指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河,“你被打入凡间时,天界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这里过了千年,如今是百姓当家做主,没有仙神凌驾其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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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高楼鳞次栉比,路灯亮如星辰,那些曾在天庭脚下匍匐的凡人,此刻正笑着走过斑马线,手里的发光方块映着眉眼。他忽然想起母亲当年总说“人间最暖”,原来千年之后,人间真的长出了自己的烟火。
“她不记得我,不记得桃山……”杨戬的声音低下去,指尖攥得发白,“连我这个儿子,都成了陌生人。”
“可她活着。”玉鼎真人拍了拍他的肩,力道轻柔,“分裂术让她忘了苦,忘了痛,像寻常人一样教书、生活,这或许是她应得的安稳。”
杨戬沉默着,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口那片空茫。远处传来晚高峰的鸣笛,混着街边小贩的叫卖声,织成一张鲜活的网。他望着那片灯火,忽然明白——舅舅的天规困不住人间的生生不息,而母亲的新生,就在这烟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