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映霓虹

杨戬落地时踉跄了几步，银甲上的裂痕还在渗着血。他抬头望向天空，却不见南天门的虚影，只有纵横交错的钢铁架子在头顶延伸，上面挂着流光溢彩的方块，印着他看不懂的符号。耳边是从未听过的轰鸣，无数铁盒子贴着地面飞驰，盒子里坐着神色匆匆的人，个个穿着奇怪的短衫长裤。

“这是……何地？”他握紧三尖两刃刀，却发现这兵器与周遭格格不入——那些行人手里都握着发光的小方块，低头盯着看，没人注意他这身古装。直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路过，突然“啊”地叫出声。

“您、您是杨戬？”姑娘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封神演义》的插画。杨戬皱眉，他认得“杨戬”二字，却不懂这小方块为何能显影。姑娘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是您的粉丝！看您这身装扮……是在拍cosplay吗？可是您脸色好差，还在流血！”

她突然注意到他嘴角的血迹，连忙从包里掏出一瓶拧开盖子的水：“您先喝点水吧，是不是中暑了？这里天气热，穿这么厚的盔甲肯定受不了。”

冰凉的液体触到嘴唇时，杨戬愣了愣。他记得在天庭挨的那一掌，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此刻喉咙里的灼痛感竟被这清水压下去几分。他接过瓶子，指尖触到塑料壳的凉意，又看了看姑娘眼里真切的关切——这眼神，比凌霄宝殿的琉璃灯要暖得多。

“多谢。”他低声道，仰头饮尽半瓶水，余光瞥见街角大屏幕上正播放着“科技改变生活”的广告，飞行器的影像掠过钢筋水泥的丛林。他忽然想起舅舅的龙袍，想起桃山下母亲的叹息，再看看手里空了一半的水瓶，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来凡间，早已不是他记忆里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