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谷里飘起淡淡的米香。孙悟空不知从哪寻来些粗粮，支起一口小锅，正搅动着锅里的稀粥，咕嘟咕嘟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李悟清被香味唤醒，挣扎着坐起身，看着孙悟空的背影，眼神有些发愣。
“醒了就过来。”孙悟空头也没回，盛了一碗粥递过去，“别总想着回紫霄宫挨打，先喝点粥垫垫。”
粥碗递到面前，还带着温热的气息。李悟清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粗粮的清甜混着米香在舌尖散开，他忽然红了眼眶——已经太久没尝过这样的人间味道了。
“好喝吗？”孙悟空问，自己也端起一碗喝着。
李悟清用力点头，又猛灌了几口，才哑着嗓子说：“好喝……比紫霄宫的仙露好喝。”他放下碗，苦笑一声，“自从根基受损，俺就变得跟普通猴子没两样了，特别扛不住饿，总想吃点人间烟火。以前靠法宝撑着，功法也是东拼西凑的，走火入魔都成家常便饭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每次都疼得死去活来，不过……习惯了。”
孙悟空看着他喝粥时狼吞虎咽的样子，想起自己当年在花果山偷桃的日子，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这六耳求的哪是什么天道法门，不过是想活得像个正常的猴子，能痛痛快快吃口热饭，不用总担心下一秒会不会走火入魔。
“以后别去紫霄宫挨打了。”孙悟空放下碗，语气生硬却带着认真，“鸿钧那老东西的法，不听也罢。”
李悟清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又很快被自嘲取代：“不去挨打，俺又能去哪？六耳生来就该听万物之声，要是连道法都听不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朝阳爬上谷顶，金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粥碗里的热气渐渐散去，李悟清捧着空碗，眼神里的执念像没被浇灭的火星，明明灭灭，却始终没熄。
孙悟空没再劝。他知道，有些执念，就像他当年非要去西天取经一样，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只是不知为何，看着这只总挨打的六耳猕猴，他忽然觉得，紫霄宫的棍棒，或许比五行山的压迫，更让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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