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被记住的小事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走廊里格外热闹。江暖挤在公告栏前找自己的名字，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单，在年级前二十里看到了“江暖”，旁边紧挨着的就是“许淮漾”。

“进步很大。”许淮漾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声音带着笑意，“尤其是数学，上次那道函数题没白讲。”

江暖回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赶紧移开视线：“是你讲得清楚。”

其实她后来把他讲题的步骤抄了三遍，连草稿纸上的坐标系都画得和他一模一样。

“晚上去吃庆祝一下？”他提议，“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你上次说想吃。”

江暖愣了一下。上次画室停电，两人在走廊里聊天时提过一句，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居然记着。

“好啊。”她点头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晚自习结束后，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夜风带着点凉意，许淮漾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披上吧，晚上冷。”

“不用，我不冷。”江暖想推回去，却被他不由分说地披在肩上。外套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让人觉得安心。

麻辣烫店里人不多，许淮漾拿着菜单问她：“微辣，不要香菜，多放醋和豆芽，对吗？”

江暖点头，看着他熟练地报出她的口味，突然想起第一次一起吃饭时，他也是这样，准确地避开了她不爱吃的所有东西。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她忍不住问。

“因为是你说的啊。”他说得理所当然，低头认真地帮她把海带结剪成小段——她上次说海带结太长，咬起来不方便。

这些细碎的小事，她随口一提，他却都记在了心里。

麻辣烫端上来时，热气腾腾的。江暖低头吃面，忽然发现碗里多了好几块鱼豆腐，是她最爱吃的。她抬头看许淮漾，发现他正把自己碗里的鱼豆腐往她这边夹。

“你不是也爱吃吗？”她拦住他的筷子。

“我今天想吃青菜。”他笑了笑，把一块青菜夹进自己碗里，眼神却带着点刻意的闪躲。

江暖没再拒绝，心里暖融融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她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时，正好看见许淮漾在看她，眼里的温柔像化开的糖。

“下周有篮球赛，我们班对三班。”他突然说，“你……会来看吗？”

“会啊。”江暖立刻回答，“我去给你加油。”

他眼里的光亮了亮，像点燃了一簇小火苗：“那我一定赢。”

回去的路上，许淮漾帮她拎着空饭盒，手指偶尔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会默契地顿一下，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移开。

快到女生宿舍楼下时，江暖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这个给你。”

是她周末画的加油牌，上面画着一个简笔画小人，举着写有“许淮漾加油”的牌子，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篮球。

许淮漾接过袋子，手指碰到硬纸板的边缘，低头看着上面的小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我会好好收着的。”

“那我上去了。”江暖往后退了一步。

“嗯。”他看着她，“路上小心。”

江暖转身跑上楼，跑到楼梯转角时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加油牌，像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捂住发烫的脸，脚步轻快地跑回宿舍。窗外的月光很亮，落在书桌上的月考成绩单上，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些心意，不用多说，藏在记住的每一件小事里，就已经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