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画室里的夕阳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画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江暖握着炭笔的手悬在画纸上，眼前的速写却有点画不下去了。

许淮漾就坐在旁边的空画架前，没打扰她，只是翻看着一本美术理论书。偶尔有风吹进来，掀起书页的边角，他伸手按住时，指尖会不经意地碰到画架上的颜料管，沾了点淡淡的钴蓝色。

“这里的线条是不是太硬了？”江暖终于忍不住开口，指着飞椅支架的部分。炭笔勾勒的轮廓太清晰，反而少了点速写该有的灵动。

许淮漾放下书走过来，视线落在画纸上。他没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旁边一支削得很尖的橡皮，轻轻擦去几条多余的线条：“试试用侧锋画，别太用力。”

他的手离她很近，带着松节油和纸张混合的味道。江暖看着他擦掉的地方，果然柔和了许多。她重新拿起炭笔，手腕放松下来，侧着笔锋扫过纸面，留下一片朦胧的灰调。

“对，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笑意。

夕阳慢慢往下沉，把画室染成了暖橙色。江暖的速写终于收尾时，画里的飞椅像是真的在转动，而那两个小人影被夕阳拉长了影子，几乎要靠在一起。

“画完了？”许淮漾凑过来看，眼睛亮了亮，“比上次进步多了。”

“是你指导得好。”江暖把炭笔放进笔袋，指尖不小心蹭到了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

许淮漾看着她，突然笑出声。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时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那道痕迹。

他的指尖很烫，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江暖像被电流击中，猛地屏住了呼吸。画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蝉鸣，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许淮漾也僵住了，大概是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他飞快地收回手，背到身后，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不、不小心蹭到了……”

江暖低下头，盯着画纸上的小人影，感觉脸颊比夕阳还要烫。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直到美术老师推门进来：“江暖，改得怎么样了？”

两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拉开距离。江暖慌忙把画递过去，老师翻看时，许淮漾悄悄退到了窗边，假装看风景。

“不错啊，”老师点点头，“尤其是光影处理，有感觉了。”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了笑，“这位是……？”

“我同学，许淮漾。”江暖赶紧介绍。

“哦，就是帮你解物理题那个？”老师显然听过班里的传言，笑得更意味深长了，“挺好挺好，互相学习嘛。”

江暖的脸更红了，许淮漾从窗边转过来，礼貌地喊了声“老师好”。

老师走后，画室里又安静下来。夕阳已经落到了教学楼后面，只剩下天边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该回去了。”江暖收拾东西时，声音还有点发紧。

“嗯。”许淮漾帮她拎起画袋，沉甸甸的，装着刚完成的速写。

下楼的时候，遇到几个抱着画板的艺术生，经过时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们。有人小声议论：“那不是理科实验班的许淮漾吗？怎么跟美术生一起？”

江暖听得有点不自在，脚步加快了些。许淮漾却很自然地放慢速度，跟她并排走，还侧过头问：“晚上游戏里任务做吗？新出了个副本，奖励挺不错的。”

“好啊。”提到游戏，她放松了些。

走到宿舍楼下，江暖接过画袋：“今天谢你了，还帮我改画。”

“不客气。”他看着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眼里，像揉碎了的星星，“那……晚上见？”

“晚上见。”江暖点点头，转身跑进了楼道。

她靠在门后，手还按在砰砰直跳的心上。过了一会儿，她悄悄从窗户往下看，许淮漾还站在楼下，手里捏着那本美术书，抬头望着她的宿舍窗口。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转回头，快步离开了。

江暖捂着嘴笑起来，晚霞把天空染得通红，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她回到书桌前，把下午的速写摊开，看着画里的飞椅和人影，突然拿起笔，在角落添了两个小小的字：

“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