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图书馆的晨光

周日的图书馆格外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空调的微风声。江暖抱着物理练习册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淮漾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脚步放得很轻。他走到桌前，把奶茶轻轻放在她手边，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融融的。

“加了珍珠的，你上次说喜欢。”他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封面上还贴着个小小的飞椅贴纸。

江暖拆开奶茶吸管，戳进去时发出“啵”的轻响，她抿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味道漫开来：“谢啦。”

“先看这道题？”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指着其中一页——正是那道画了飞椅简笔画的圆周运动题。图上的小椅子旁边，还标了几个小小的受力分析箭头，比课本上的示意图生动多了。

“飞椅旋转时，向心力由什么提供？”他抬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江暖盯着图看了会儿，指尖点在“绳子拉力”几个字上：“应该是拉力和重力的合力吧？”

“对，”他拿起笔，在图旁画了个受力分解图，“你看，把拉力分解成竖直和水平方向，竖直方向平衡重力，水平方向的分力就是向心力。”

他的笔尖在纸上滑动，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江暖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游戏里他教她操作技能时的样子——一样的耐心，一样的细致，连说话的语速都没差。

“所以转速越快，需要的向心力越大，绳子就会越倾斜，对吗？”她顺着思路往下说。

许淮漾抬眼，眼里带着笑意：“嗯，开窍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翻到自己做错的那一页：“那这道题……”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讲题和偶尔的沉默里悄悄溜走。江暖把错题都弄懂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去吃饭吗？”许淮漾合上笔记本，“食堂今天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她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上次班级聚餐，看你吃了两碗。”他说得理所当然，耳尖却悄悄红了。

江暖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她点点头，收拾东西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锁屏壁纸是游戏里的截图——黑衣剑客和粉裙法师站在教堂里，背景是旋转的飞椅。

她的脸瞬间热了起来，假装没看见，飞快地把练习册塞进书包。

去食堂的路上，遇到几个同班同学，看到他们走在一起，都露出了暧昧的笑。有人打趣：“许大学霸，带江暖刷题呢？”

许淮漾没否认，只是往江暖身边靠了靠，轻声说：“别理他们。”

江暖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糖醋排骨果然很好吃，许淮漾把自己碗里的几块都夹给了她。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照在餐盘上，连排骨的油光都显得亮晶晶的。

“下午还来图书馆吗？”他问。

“不了，”江暖扒了口饭，“下午要去画室，美术老师说我的速写还得改改。”

“我可以去看吗？”他说得很轻，带着点试探。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啊。”

画室在艺术楼三楼，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画架上摆着各种半成品。江暖的画板上，是游乐园的速写——旋转飞椅在半空划出弧线，下面有两个模糊的小人影。

许淮漾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幅画，没说话。

江暖拿着炭笔修改细节，感觉他的目光落在画上，有点紧张：“是不是画得不好？”

“很好，”他轻声说，“尤其是这里。”他的指尖轻轻点在那两个小人影上，“很像我们。”

炭笔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个小小的墨点。江暖的脸颊发烫，却没再否认。

窗外的阳光正好，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的味道，少年站在少女身后，看着画里的飞椅和人影，像看着一个刚刚开始的，闪闪发光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