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数学课,江暖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发呆。
窗外的风很大,卷着几片梧桐叶撞在玻璃上,哗啦啦地响。她的心思却飘回了周末——那副共享耳机还躺在她的书桌抽屉里,白色的耳机盒被她擦了三遍,却始终没找到机会还给许淮漾。
“江暖,这道题的解法,你来讲一下。”
数学老师的声音把她拽回课堂。她猛地站起来,低头看着课本,脸颊发烫:“我……我还没算出来。”
全班哄笑起来。后排传来林晓晓憋笑的咳嗽声,江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坐下吧,下次认真听讲。”老师皱了皱眉,转向另一个方向,“许淮漾,你来讲。”
许淮漾起身时带起一阵微风,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的动作利落干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讲解清晰又简洁,连最难懂的辅助线思路都用两句大白话讲透了。江暖听得入神,忽然发现他握粉笔的姿势和游戏里HY握剑的手势有点像——都是食指微微前伸,带着种不动声色的笃定。
“听懂了吗?”他讲完题,目光扫过全班,在江暖脸上停顿了半秒。
她下意识地点头,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下课铃一响,林晓晓立刻凑过来:“姐妹,你今天不对劲啊,魂不守舍的。”她挤了挤眼睛,“是不是在想HY师父?”
江暖拍了她一下:“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林晓晓压低声音,“周末你们俩单独打副本,没发生点什么?”
“就……正常打游戏啊。”江暖含糊其辞,却忍不住想起耳机里他那句“牧师死了,队伍就散了”,耳根又开始发烫。
正说着,前桌突然转过身:“江暖,许淮漾让你去趟办公室,老师找你。”
她愣了一下,跟着许淮漾往办公室走。走廊里风很大,吹得他校服外套的拉链叮当作响。
“刚才那道题,”他忽然开口,“其实你的思路没错,只是漏了个隐藏条件。”
江暖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的思路?”
“上周看你做过类似的题。”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随手记住的小事。
办公室里,老师正在批改作业,见他们进来,指了指桌上的一摞试卷:“你们俩把这些分一下,按学号排好。”
两人并肩站在办公桌前,低头分拣试卷。江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她偷偷抬眼,发现他耳尖有点红。
窗外的风突然变急,卷着一张草稿纸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纸上画着几道函数题的草图,字迹清隽有力,是许淮漾的笔迹。但最显眼的,是角落处一个小小的简笔画——一个戴着牧师帽的卡通女孩,手里举着个加血的魔法棒,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小太阳。
江暖的呼吸猛地顿住。
许淮漾比她先反应过来,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捡起草稿纸,飞快地揉成一团塞进裤兜。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声音都带了点慌:“风……风太大了。”
“嗯。”江暖低下头,心脏却像被风吹鼓的帆,涨得满满的。
分完试卷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风还在呼啸。许淮漾走在她旁边,脚步有点快,像是在逃跑。
江暖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游戏里那个总把她护在身后的黑衣剑客。
她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许淮漾。”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里还带着点没褪去的慌乱。
“那个……”江暖攥了攥校服下摆,声音比风还轻,“耳机,我洗干净了,什么时候还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不用急,你先用着。”
上课铃响了,他转身往教室跑,校服后摆被风吹得扬起一个弧度。江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奔跑的背影,忽然捂住嘴,笑出了声。
风还在吹,却好像把什么甜甜的东西,吹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