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半山别墅灯火彻夜通明,像一座悬在峭壁上的灯塔,替整座港岛守着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医疗团队离开后,空气里仍残留碘酒与鲜血的味道。书房没开主灯,只有投影屏的冷光在沈砚赤裸的上身来回刷动,肌肉线条被切割得锋利而冷硬。左臂绷带渗出的血迹,像一瓣被揉碎的罂粟,缓慢、执拗地绽放。
屏幕上,汇款密档逐行滚动:
“矿业壳公司→英属维京群岛信托→开曼基金→阮雄私人账户。”
最后一栏,签字人:沈柏舟——他的大伯,也是他血缘意义上的监护人。
沈砚指间雪茄积了长长一段灰,他却忘了弹。
直到背后响起极轻的脚步声——明昭赤脚踩在地毯上,衬衫下摆只到大腿根,衣料是他的,领口还沾着他身上的冷杉烟草味。
“三年前,你大伯勾结阮雄走私军火,被我父亲截获证据。”
她停在距离他半步的位置,声音不高,却像冰锥钉入木板,“灭口车祸后,你清剿阮雄势力,替你大伯灭迹。”
雪茄在烟灰缸里被掐灭,发出短促而暴戾的“滋啦”声。
下一秒,烟灰缸砸向投影屏,玻璃碎屑四溅!
“沈家事,轮不到你审判。”
他背对她,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像雷霆滚在云层里。
“那谁审判我?”
明昭忽然嘶吼,指尖勾住衬衫领口狠狠一扯!
布料滑落,雪白脊背暴露在冷光下——一道猩红新伤从肩胛蜿蜒至腰窝,直升机逃生时被弹片划破,尚未结痂,血珠细密渗出。
“我父亲尸骨未寒!我母亲葬礼上,你沈家泼的雪梨水还烫在我身上!”
泪水砸在他手背,滚烫,像熔化的铅。
沈砚的指节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转身,掌心贴上她颤抖的脊骨,指尖顺着那道伤口游走,像在抚摸一把出鞘的刀。
“你想要什么?”
声音低哑,却带着奇异的温柔。
“合作。”
她回眸,瞳孔里的血泪燃成灰烬,又复燃成幽蓝的磷火。
“我手里有你大伯勾结军火商、暗杀政要的铁证。沈氏内斗,他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染血的指尖点在他心口,隔着绷带,仍能触到那颗心跳得疯狂。
“联手扳倒他,沈氏航运归你,三号码头归我。”
“威胁我?”
他攥住她手指,反折,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是赌局。”
她痛极反笑,眼底却亮得骇人,“我搬进半山。白天共谋沈氏江山,夜里你大可以掐死我,或在床上报仇——随你。”
手机震动,突兀地打破对峙。
明家老管家加密讯息:
【大小姐速归!二叔联合股东逼宫,冻结您名下投票权!】
明昭垂眸,唇角勾出凉薄弧度:“好戏开场。”
她抬眼,对沈砚伸手,“借架直升机?”
三十分钟后,湾流G650穿云破雾。
机舱里焚着一支老山檀香,青烟袅袅,像把两人的影子缝在一起。
明昭闭目养神,腕间忽然一凉——沈砚将一串沉香佛珠套回她腕骨。
“戴着,挡煞。”
“怕我死?”她摩挲玉珠上暗刻的“S”,声音轻得像气音。
“怕你死得太便宜。”
他俯身替她系安全带,呼吸烫红她耳尖。
明氏庄园,风雨如晦。
长桌尽头,明二叔晃着红酒杯,笑得像条刚饱餐过的蟒蛇。
“昭昭回来得正好,股东们正在讨论,你拍天价珠宝掏空家底——”
话音未落!
明昭扬手,整杯红酒泼在二叔脸上!
酒液顺着他的金丝眼镜淌下,像淋漓的血。
“掏空家底的是您吧?”
她抬手,投影幕布落下,财务报表铺满整面墙。
“去年八月,你挪用公款五千万,注资一家空壳影视公司,实际资金流向海外代孕集团;今年三月,你私生子的信托账户突然汇入十亿,IP地址却指向英属维京——需要我继续吗?”
股东哗然!
二叔暴起,青筋暴突的手抓向她咽喉:“贱人诬陷!”
下一秒,沈砚的保镖破门而入,枪口封死全场!
“三分钟前,证据链已同步廉政公署。”
明昭俯视瘫软在椅的二叔,声音淬了冰,“您猜,您的乖儿子能不能躲过跨国通缉?”
警报声刺耳!
她转身,对沈砚伸出手,指尖仍带着红酒与血迹:
“合作愉快?”
回程时,暴雨如注。
湾流冲破积雨云,机舱内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沈砚打开急救箱,指腹蘸了药膏,轻轻捻开她掌心一道擦伤。
“报复痛快了?”
“才刚开始。”
她抽回手,指尖划过他腰腹那道旧疤,像挑衅,又像安抚,“痛吗?”
“不及你心狠。”
他掐住她腰,将她按进真皮座椅,佛珠硌得她腕骨生疼。
“住进半山,就别想逃。”
窗外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两人交叠的影子——
像两柄出鞘的刀,在暴雨中试探、碰撞,最终抵死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