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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糖为周

香江禁宠:野玫瑰驯港

拍卖会次日清晨。

  港城笼罩在暴雨过后的薄雾里,摩天楼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头冰冷的钢铁巨兽。鼎曜资本顶层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上凝结着细小水珠,模糊了窗外码头繁忙而虚幻的景象。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消毒水的冷冽余味。

  一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快递箱,静默地躺在明昭那宽大光洁、价值连城的胡桃木办公桌中央。尺寸不大,分量却很沉。像一枚被无意中遗落的定时炸弹,等待着拆解。

  明昭一身烟灰色的真丝睡袍,赤脚踩在冰凉的长绒地毯上。高烧褪去后的身体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倦怠和酸痛,如同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她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桌面边缘。目光落在那个箱子上,带着审视的冰封。

  没有寄件人。

  只有收件地址和她的名字,打印得工整而机械。

  沉默对峙良久。窗外,货轮悠长的汽笛穿透薄雾,拉响了新一天的序曲。

  终于,她拿起一把精巧的银色拆信刀。刀刃划开纸箱封口胶带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箱子里不是文件,不是炸弹。

  只有……一叠老旧的纸张。

  最上面一层覆盖着崭新的雪白无纹卡纸,下面压着的纸张质地略显粗糙,边角泛着陈旧的黄褐色。她抽出最上面的白纸。

  纸张下方,暴露出来的是一叠用细麻绳捆扎得很整齐的……便笺。

  不是普通打印纸。而是那种带着纹理的、略微泛着米黄底色的旧式便签纸。纸张的边缘已经毛糙卷曲,看得出经常被翻阅摩挲。

  明昭的指尖触碰到那叠便签。

  一种莫名的、带着陈年纸张特有气味的冰凉感传来。

  她一层层地解开那根微微泛旧的细麻绳。

  第一张便签上的字迹闯入眼帘。

  那是她……无比熟悉的笔迹。只是比记忆中更加锋利、更加冷硬,如同被岁月和某种坚硬的东西反复打磨过,每一笔划都带着刀刃般的力度和沉重的穿透感。力透纸背!

  雪梨川贝,少糖。

  五个字。最简单直白,像一份冰冷的军令状,又像一句迟到了很多年的叹息。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停留,翻过。

  第二张:

  枇杷叶煮水,三碗煎成一碗。

  字体依旧刚硬,细节却更加具体。连分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三张:

  姜丝可乐,趁热喝,发汗。

  还是一样。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冰冷的、精确的指令。关于如何对抗发烧的指令。如同出自一个没有感情的医生手册。

  她的动作变得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耐心,一张张翻看这些承载着冰冷指令的纸张。每一张都是单独一句,字体间距一丝不苟。从措辞到笔触,都在刻意剔除掉任何一丝可能的情感温度,只留下最核心、最有效的步骤。翻到最后,这一叠大约十多张不同质地、不同年代感的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同样冷静克制、却字字沉重的字体:

  红枣姜茶火候。

  盐水漱口浓度。

  温水擦拭间隔。

  物理降温要点……

  最后一张,纸张似乎尤为老旧,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油渍斑点。

  上面的字迹,相比于之前几张似乎少了一分冰冷尖锐,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沉涩。

  没有具体步骤。

  只写着一行仿佛耗尽所有力气才落下的字:

  实在不行…只能靠布洛芬……去痛,最快。

  如同在承认某种失败。

  “啪嗒。”

  一滴冰凉的液体毫无征兆地落在最后这张便签的字迹上。

  不是泪。

  是窗外水汽凝结在冰冷玻璃窗上,恰好滴落的痕迹。迅速在“去痛”两个字上晕染开一小片模糊的深色墨迹,像一个小小的、无声的溃口。

  明昭指尖捏着这最后一张纸,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似乎想将这叠冰冷的“武器库”抛开,目光却不自觉地定格在纸箱最底层。

  那里,在刚刚挪开的崭新白卡纸之下,竟然还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那不是便签纸。

  是一个尺寸略小的、被小心翼翼夹在最后一叠纸张之间的……塑封保护膜。

  塑封膜透明而硬质。借着窗外惨淡的晨光,她清晰地看到——

  膜里保护的,是一张泛黄的、边缘明显有着撕裂后又被小心翼翼粘合痕迹的老照片!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一种尖锐的、混杂着巨大荒谬感的刺痛瞬间攫住她的呼吸!

  她伸出手,几乎是粗暴地撕开那碍事的塑封膜,将那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旧照片狠狠捏在了指尖!

  照片上——

  是十七岁的教室午后。阳光慵懒地透过老旧的玻璃窗,洒在原木色的旧课桌上。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校服裙的少女,毫无防备地趴在课桌上熟睡。鸦羽般的乌黑长发散落在臂弯和桌面,阳光勾勒出她饱满额头和紧阖眼睑的年轻弧线,侧脸安详纯净得如同天使,微微嘟起的红唇泛着少女独有的粉润光泽。一切都带着旧时光特有的温暖滤镜和令人心口发酸的单纯美好。

  然而!

  在她随意散落在椅背上的那顶同样蓝白条纹的校服帽兜上——

  一只圆珠笔画的、线条拙劣却生动无比的卡通小猪,赫然张着嘴巴,笑得憨傻十足!

  那滑稽的猪鼻头正对着镜头!

  在卡通猪旁边,用蓝色圆珠笔,清晰地写着一行略带得意的小字:

  “沈砚的昭昭,要长命百岁。”

  字迹潇洒张扬,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飞扬跋扈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宣告。属于照片角落里那个没有露脸、只拍到一个穿着同款校服宽阔后背的男生——正一手搭在少女的椅背上,姿态慵懒又充满保护欲。

  十七岁。

  沈砚的昭昭。

  长命百岁。

  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时空的嘲讽!

  明昭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灼热感从指尖瞬间蔓延至全身!仿佛要将这张承载着巨大讽刺的照片点燃!

  她猛地将照片翻转过来!

  照片的背面,同样是粗糙泛黄的卡纸。

  那里——

  没有过去的字迹。

  只有几行……崭新的、深黑色的、同样力透纸背的潦草墨迹!

  那是……沈砚现在的字迹!但比便签上的任何一句都显得更加混乱!更加用力!带着一种焦灼的、痛苦的、绝望般的深刻!

  “食谱……

  老子试了……”

  字句粗鲁,带着戾气。

  “……熬了一晚上……”

  仿佛能看到深夜里厨房孤灯下,那个男人笨拙而焦躁的身影。

  “……有效!”

  那个感叹号几乎要戳破纸背!

  最后一行字迹凌乱不堪,墨色深重得化不开,仿佛沾满了凝固的血色:

  “别再发烧……”

  “……烦。”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钉!狠狠凿进明昭的眼帘!再透过神经钉进她自以为早已冰封麻木的心脏最深处!

  “啪嗒!”

  那张薄薄的照片,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从她剧烈颤抖的指尖滑落,无声地跌落在光洁冰冷的胡桃木桌面上!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照片上,掌心按住桌面,滚烫得像被烙铁烫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留下几道深深的白色印痕。

  脑海里,尖锐的白光骤然炸开!

  十七岁的清迈。

  没有血腥,没有仇恨。

  只有阳光炽烈得如同熔化的黄金,透过浓密得几乎要滴下汁液的芒果树冠,洒下斑驳晃动的金色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腻得令人头晕的成熟芒果香气,还有……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更加浓郁的荔枝甜蜜。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坐在一辆老旧自行车的后座。海藻般的长发被风扬起,拂过前面蹬车少年的脖颈。

  沈砚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后背宽阔。

  车轮碾过乡间布满碎石和落叶的小路,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每一次颠簸都让后座的她微微惊呼着,下意识地环紧了他精瘦的腰。

  风吹过,带来少年身上特有的汗水与阳光混合的清冽气味。

  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伸到后面,准确地抓住她搂在自己腰间的手,紧紧握住,声音在风里带着笑意和年轻的张扬:

  “怕什么!小爷在呢!昭昭,坐稳了!”

  她贴着他被汗水濡湿的后背,笑声银铃般洒了一路。

  骑累了,他随意将车停在巨大的芒果树下。

  她跳下车,脚尖踢到一块小石子,小小的惊呼还没出口,他有力的手臂已经稳稳扶住她的腰。

  “冒冒失失!”他嫌弃地说,手却没松开。

  蝉鸣聒噪得如同乐章。阳光在树叶间跳跃。

  他从裤袋里掏了半天,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半融化的荔枝味棒棒糖,剥掉糖纸,霸道地塞进她嘴里。

  “吃点甜的压压惊。”

  甜得发腻的荔枝香精味瞬间在口腔炸开。

  他拉着她坐在树荫下巨大的气根上。高大的芒果树如同天然的华盖。

  她靠在他肩上,嘴里含着那颗快要融化的糖。他低头,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被汗水粘住的发丝。

  气氛静谧美好得不像真实。

  他忽然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郑重其事的许诺,温热的气息痒痒地拂过她的耳廓:

  “喂……以后……”

  “……你每次生病……”

  “……我都给你煮雪梨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亮了他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清澈见底,映着她带着羞赧的脸庞。

  “……只给你煮……”

  “……”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少女颊边的红晕,比夕阳更甚。

  伦敦连绵的阴雨。

  港城繁华背后冰冷的墓园。

  两场突如其来的死亡。

  两场葬礼。

  昔日亲密无间的长辈亲友,变成对峙的仇敌。母亲的遗像冷漠地注视着对方悲痛欲绝的面孔。

  指责。

  猜疑。

  推搡。

  咒骂。

  “是你儿子害死的!”

  “是你女儿咎由自取!”

  ……那锅精心熬制、甜香四溢的川贝雪梨汤,在灵堂的白色帷幔下,在双方的激烈冲突中被惊慌失措的佣人失手打翻!

  温热的汁液、晶莹的梨肉、浸润了雪梨的枇杷叶……悉数泼洒在冰冷的黑白照片上!泼洒在她素白的孝服下摆!

  甜蜜的热气迅速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尽……

  留下满地狼藉的黏腻残渣和……

  再也无法愈合的鸿沟。

  雪梨水……从此成了整个家族间最刺目也最沉默的……禁忌。

  回忆像一场无声的海啸,凶猛地冲击着她理智的堤防!

  “呵……”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破碎的冷笑,从明昭紧咬的齿缝中溢出。带着冰冷的嘲讽和无穷尽的自我厌恶!她猛地闭眼!

  再睁开时,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一种更深的、更绝对零度的冰冷取代!

  那不是平静,而是将所有岩浆用极致意志力瞬间冻结成的万丈冰原!

  她没有再看桌上那张如同酷刑道具般的照片。

  更没有去碰那叠如同沉重枷锁般的食谱。

  像清理掉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

  她弯腰,猛地拉开通体胡桃木办公桌最下方、那个深而厚重的金属文件抽屉!

  动作粗暴而决绝!

  发出“咣当”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噪音!

  然后!

  几乎是发泄般!

  她一把抓起那叠泛黄的食谱旧纸!

  连同那张被塑封膜保护、记载着甜蜜与诅咒双重酷刑的照片!!

  以及那只承载过甜蜜毒药的白色硬纸卡!!

  全部——!

  狠狠、一股脑地——!

  砸进了抽屉最深的黑暗角落!!

  紧接着!

  更用力地——!

  “砰”!!!!

  厚重的金属抽屉被猛地推回原位!

  牢牢锁死!

  巨大的撞击力让整个沉重的实木办公桌都为之震动!

  桌面上精致的钢笔、水晶镇纸跟着跳跃了几下,发出细微的叮咚碰撞声。

  抽屉彻底闭合的声音,仿佛是她灵魂深处牢门上最后一道冰冷的枷锁落下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她笔直地站定在办公桌前,眼神如同淬炼过亿万年的寒冰,没有一丝裂痕。只是胸口无法控制的、剧烈的起伏,暴露了刚才那一番动作耗尽了积攒的力气。

  按下座机内线通话键,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清晰、带着掌控全局的绝对权威,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片刻的人不曾存在:

  “Lily,通知法务总监及核心团队,立刻到我办公室开会。”

  她报出几个名字,停顿一秒,补充道,“带上关于‘沈氏深水港3号码头永久性租赁权’收购计划的所有预研资料。”

  命令干净利落。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Lily明显带着迟疑和震惊的抽气声:“明……明总?您是说……沈氏的核心命脉……3号码头?!” 那声音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微微发颤,“可是……那几乎是沈氏航运赖以生存的基石!我们……”

  “我知道。”明昭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压。

  她的目光投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雨后的码头,厚重的白色雾气如同实质的幽灵,沉沉地笼罩着港口的每一寸土地。吊桥、货轮、巨大的集装箱像漂浮在乳白色胶体中的模糊剪影。

  一切都朦胧不清。

  像一场未曾结束的、醒不过来的噩梦。

  又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巨大而冰冷的囚笼。

  她的眼神穿透那片象征性的迷雾,落到某个虚无的点上。

  嘴唇微动,每个字都像用最冷的冰雕刻而出,掷地有声,宣告一场无声的战争最终审判:

  “……我要让他……”

  “……把欠我的……”

  “……一点……”

  “……一点……”

  “……连本带利……”

  “……亲手……”

  “……给我……”

  “……吐!出!来!”

  “啪”的一声,她挂断了电话,仿佛也挂断了内心所有柔软的回响。

  冰冷的空气重新包裹住她。

  寂静。

  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穿透浓雾的、沉闷而悠长的货轮汽笛声。

  她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目光掠过桌面。

  那里还散落着昨夜拍卖会后她随意丢下的、几支未来得及收拾的荔枝味棒棒糖。

  她从里面随意捻起一支。

  剥开那色彩俗艳刺眼的糖纸。

  透明的粉色糖球滚入舌尖。

  那股熟悉而廉价、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工业香精味道,再次强行灌满了她的口腔。

  这味道……曾经在清迈的芒果树下,沾染了初恋的青涩甜蜜。

  如今……只觉甜得发腻!甜得窒息!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手指异常灵巧而冰冷。

  将那花哨的糖纸反转过来。

  粉红色的纸面上,除了粗劣的花纹,果然还印着那个男人遒劲霸道的、如同盖戳般的两个字:

  “赔你甜。”

  她看着那三个字。

  唇角没有一丝笑意。

  眼神甚至没有任何一丝温度的变化。

  她只是异常专注地低下头,长长的眼睫垂下,在白皙的面颊投下小片密密的阴影。

  手指稳定、有力、一丝不苟地开始折叠那张薄薄的糖纸。

  一下。又一下。

  捻平棱角。

  压出清晰的折痕。

  如同在进行一场冷酷的手术。

  很快。

  一只小巧到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异常精致灵巧的纸船,在她冷白的掌心成型。

  船头尖锐。

  船身挺括。

  仿佛承载着无言的沉重。

  在最底部的船腹处,一点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辨认的……暗褐色陈旧痕迹。

  那是……

  很久以前……

  她的指腹被一份冰冷的金属夹边检疫证书边缘划破时……

  渗出的……

  凝结了……

  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

  血珠印记。

  明昭凝视着掌心这艘承载着太多不堪过往的糖纸小船。

  眸光如同深海漩涡,冰冷,幽暗,深不见底。

  没有任何迟疑。

  她拉开办公桌侧边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笔筒盖。

  笔筒里插着几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

  那只单薄的、脆弱的、色彩恶俗的糖纸小船。

  被她轻轻巧巧地……

  放了下去。

  稳稳地……

  沉入笔筒底部。

  如同将一枚淬毒的回忆……

  投入深不可测的……

  时间渊薮。

  “呜——”

花哨的糖纸反转过来。

  粉红色的纸面上,除了粗劣的花纹,果然还印着那个男人遒劲霸道的、如同盖戳般的两个字:

  “赔你甜。”

  她看着那三个字。

  唇角没有一丝笑意。

  眼神甚至没有任何一丝温度的变化。

  她只是异常专注地低下头,长长的眼睫垂下,在白皙的面颊投下小片密密的阴影。

  手指稳定、有力、一丝不苟地开始折叠那张薄薄的糖纸。

  一下。又一下。

  捻平棱角。

  压出清晰的折痕。

  如同在进行一场冷酷的手术。

  很快。

  一只小巧到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异常精致灵巧的纸船,在她冷白的掌心成型。

  船头尖锐。

  船身挺括。

  仿佛承载着无言的沉重。

  在最底部的船腹处,一点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辨认的……暗褐色陈旧痕迹。

  那是……

  很久以前……

  她的指腹被一份冰冷的金属夹边检疫证书边缘划破时……

  渗出的……

  凝结了……

  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

  血珠印记。

  明昭凝视着掌心这艘承载着太多不堪过往的糖纸小船。

  眸光如同深海漩涡,冰冷,幽暗,深不见底。

  没有任何迟疑。

  她拉开办公桌侧边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笔筒盖。

  笔筒里插着几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

  那只单薄的、脆弱的、色彩恶俗的糖纸小船。

  被她轻轻巧巧地……

  放了下去。

  稳稳地……

  沉入笔筒底部。

  如同将一枚淬毒的回忆……

  投入深不可测的……

  时间渊薮。

  “呜——”

  恰在此时!

  窗外!更远处!浓雾缭绕的辽阔海平面上!

  一艘巨大的远洋集装箱货轮拉响了启航的汽笛!

  那声音沉浑、悠长、带着某种金属般的穿透力!

  穿云破雾!

  直刺天际!

  如同一声……

  迟到了漫长岁月……

  积压了无尽血泪……

  穿越了无数生死迷障……

  终于艰难抵达……

  却注定无处安放的……

  巨大而苍凉的——

  “…………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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