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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茶馆里的旧调与新声

以爱为营:时宴与林慕时

老茶馆的门轴大概有些年头了,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响,惊得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轻轻晃了晃。柜台后坐着的陈老爷子抬眼,看见苏棠时眉头微蹙,手里擦拭茶盏的动作却没停:“丫头,我说过,我这破茶馆没什么好画的。”

“陈爷爷,今天不光是我,”苏棠侧身让出身后的两人,眼睛亮晶晶的,“给您带了两位懂行的朋友。”

时宴的目光先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装裱旧画——那是昆曲《长生殿》的戏服图,画中杨贵妃的凤冠霞帔虽褪色,金线绣的缠枝纹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老爷子这画,是民国‘玉春班’的藏品吧?”他声音放得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画角的小印,是班主沈玉生的手笔。”

陈老爷子擦茶盏的布顿在半空,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你认得这个?”

“小时候跟着祖父听过几出戏,”时宴指尖轻触画框边缘,“他总说‘玉春班’的《长生殿》,唱到‘在天愿作比翼鸟’时,那弦师的胡琴能拉出三分悲戚。”

老爷子“哼”了声,却转身从里间抱出个锡罐,罐口一启,满室都是龙井的清苦香气:“算你们有口福,这是去年梅雨季收的雨前茶。”

林慕时趁机掏出笔记本,笔尖刚碰到纸页,就被陈老爷子的话勾了神。他说自己十七岁进戏班,专工小生,第一次登台演《牡丹亭》的柳梦梅,紧张得忘了词,是台下的师父用胡琴调子悄悄提了醒;说后来戏班散了,他背着戏服走南闯北,最后在大理停下,只因这里的苍山雪,像极了戏台子上撒的“芦花”。

“现在的年轻人,谁还听这些老调子?”老爷子呷了口茶,杯沿沾了圈白汽,“我这茶馆,也就是些老茶客图个清静。”

“未必。”时宴忽然开口,清了清嗓子竟唱了句《牡丹亭》里的“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他的嗓音本就清润,唱这婉转的水磨调时,尾音微微上扬,竟有几分当年昆曲的柔媚。

陈老爷子手里的茶盏“当啷”磕在桌案上,眼眶倏地红了。“多少年没听过这调了……”他声音发颤,“当年教我这出戏的师父总说,戏是假的,可唱到动情处,假的也成了真的。”

林慕时低头记着,忽然发现时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在她写“戏台子”三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水袖图案。她抬眼时,正撞见他望着自己的目光,像檐角漏下的夕阳,暖得让人心里发颤。

苏棠的铅笔在画板上沙沙作响,把老爷子泛红的眼角、时宴含笑的侧脸、还有窗外渐暗的暮色,都揉进了画里。

离开时,陈老爷子往林慕时包里塞了包龙井:“丫头,下次来,我给你唱《桃花扇》,那戏里的故事,比你写的还动人。”

古城的灯笼全亮了,暖黄的光淌在石板路上。苏棠要去给画装框,临走前拍了拍林慕时的肩:“你发现没?时先生总在你记故事的时候,悄悄给你添点什么。”

林慕时摸出笔记本,水袖图案旁边,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故事里的人,总在等懂他的人。”她抬头看向时宴,他正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灯笼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晚风带着扎染布的清香掠过,林慕时忽然觉得,那条关于“陪伴”的暗线,已经和笔下的故事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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